姜念兰点点头,想起方才孟景茂说的话,期期艾艾地问:“哥哥今日给哪家小娘子回了礼?”

    “嗯?” 楚南瑾微微怔愣,竟不知小娘子的话中意?。

    姜念兰咬唇道:“孟世子和我说,哥哥在?甄选太子妃,遇到喜欢的,便会给那名小娘子送上回礼。”

    楚南瑾轻声一笑?,小娘子拈酸吃醋,正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婚事。

    拜谒的臣子众多,他却脱了身,人?都是江公公焦头烂额地顶着。他却不打算立刻回去?,带着姜念兰去?了一间安静的书房。

    这间书房和他经常处理公务的书房不同,门前?空旷,陈列更为简洁。

    楚南瑾打开?桌上的漆木盒子,从中取出一块吊着红穗的玉佩。

    “念兰的新岁礼物,哥哥便提前?给了。”

    姜念兰接过?接过?玉佩,光滑莹泽的玉身触感冰凉,一摸便知是上好名贵的东西,摩挲到一处硌手的硬处,竟是哥哥在底下刻了一行小字。

    “岁岁平安,长长久久。”

    小字清隽秀气,短短一行,却耗费不少精力和眼力。姜念兰攥着玉,心跳一时有些失衡。

    “我还没有给哥哥准备新?岁礼……”

    “无妨,念兰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相顾对望几?息,姜念兰凝视他如玉的眼眸,暗道梦境和现实果然相反,那般阴冷瘆人?的神情,又?怎会在?哥哥眼中出现。

    “哥哥,昨夜我……”

    刚想和他提起梦境,却被人?打断。

    “太子殿下,几?位臣子要与您商议朝政,江公公让奴婢来请您回去。”

    楚南瑾没移眼,道:“孤知道了。念兰方才要说什么??”

    姜念兰摇了摇头,“没什么?,哥哥去?忙吧。”

    楚南瑾含笑?应了声,和伺候姜念兰的宫婢交代了几句,方才离开?。

    楚南瑾走远后,姜念兰懊悔地捶头。她还没问出,哥哥到底给哪名小娘子送出了回礼。

    想起孟景茂让她等他,她却跟着哥哥走了,原路返了回去?,等了许久没等到,许是回头没看见她,便离开?了。正要回去?时,脚边骨碌碌滚来了一只镂空花球。

    一名面色清婉的小娘子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这是我的球,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姜念兰捡起了球,却不敢走过?去?递还,小娘子善解人意地说:“你将球扔过?来给我就好,我能接住。”

    姜念兰犹豫片刻,两人?之?间隔着一汪水洼,若这漂亮的花球落入其中,定会弄脏。姜念兰闭了闭眼,大步跨过?去?,将球塞进小娘子手里,就立刻往回跑。

    小娘子很是疑惑她的举动,却还是远远对她招手,“谢谢你啦!我叫林榕,你叫什么?名字?”

    姜念兰嗫嚅着说:“姜念兰。”

    林榕张了张嘴,惊讶道:“永乐公主?”连忙微福了下身,“臣女见过?公主?。”

    姜念兰摆了摆手,让她不必行礼,林榕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父亲在远处呼唤她的名字。

    她歉然一笑?,“若公主?不嫌弃,新?岁宴上,臣女会给公主备上一份薄礼,赔今日的罪。”

    姜念兰疑惑,为何要赔罪?

    正想问,林榕将花球藏在身后,小步迈到父亲身边,乖顺地听从教诲。

    姜念兰远远望着,忽然生出一股艳羡的情绪。

    像林榕这般温婉的小娘子,正是未来嫂嫂的最好人选吧。她听宫婢议论说,太子妃该是端庄优雅、宽容大度的女子。

    兴许她手上的花球,就是哥哥送出的。

    ——

    夜晚,姜念兰仍熏了混魇香。

    从现在到新岁宴结束,她都不用去?国子监温书,为了不给父皇丢脸,她闲时就翻看书籍,不懂的地方记下,等白日里去问哥哥。

    她在?脑海里想着书屋,果不其然,待她在?梦境中睁眼时,眼前?现出的正是一座书屋。

    偌大空旷的书屋只有她一人?,略显寂寥。姜念兰挑了本讲解礼法的书册,倚着书架盘腿坐下。

    不知看了多久,脖子有些酸痛,姜念兰放下书册,揉了揉眼睛,顿生了困意?,正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寂静的书屋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姜念兰坐直身子,还未抬头,忽然天旋地转,堆积的书山哗啦啦倒了一地,而她头枕在?飘洒的纸页中,鼻尖喷上温热的呼吸。

    眼前?人?生着和哥哥如出一辙的面容,却不似哥哥那般谦和内敛,刺人?的锋芒灼人?眼球,好似要将她烧了起来。他施下力?道,她白皙柔嫩的下颔立刻出现一道手印。

    楚南瑾讥笑道:“倒是娇贵。”

    这梦里的小娘子,是他幻想出来的皇妹。他压抑了太久的暴戾因子,许是上天看不过?眼,便将小娘子送入梦里任他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