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犹豫,怕给林尚吃了,父皇会吃不够。

    林尚呛了一下,忙道?:“公主的手艺很好,只是本官现下饱腹,实在吃不下东西了,公主的美意,本官心领了。”

    林尚走后不久,姜念兰还没回过味来?,总觉得他的表情不对。难道是她的糕点?做得不好吃?

    走近内殿,昭成帝半倚着扶椅,面容虚弱。身边有楚南瑾为他呈递整理好的卷宗。

    见姜念兰来?了,昭成帝心情大悦,眼尖地瞥见她肿起来的嘴唇。

    “父皇往你那?送的熏香,也未能驱除那?该死的蚊虫么?竟愈发嚣张,将朕的宝贝女?儿咬得这么严重。”

    为天下之主,却对?小?小?的蚊虫无可奈何,昭成帝又气又心疼,骂了那不知名的蚊虫好一会儿。

    骂完,才注意到姜念兰手上提着的东西。

    “这是何物?”

    “这是女?儿为父皇亲手做的糕点。”因林尚的反应,姜念兰的自?信短了一截,弱弱道?,“方才给林大人尝了,可是我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若不然我先尝一个,父皇再吃吧。”

    她担心做得太少?,是以一个都没舍得吃。她自?认是按着大厨的方子一步步来?的,就?算差,也能差到哪儿去?

    昭成帝挥了挥手:“不必,永乐能有此心意,父皇已经很满足了。况且你母亲擅于庖厨,你也不会差到哪去,林尚面相凶煞,是永乐会错了意。太子,你与朕也忙了一日,一起尝尝永乐的手艺吧。”

    楚南瑾轻轻一笑,挽起雪袖,两指捻起一块糕点。

    姜念兰认真观察着两人的神态。

    父皇笑着将糕点?送进了口中,却中途停顿了一下,立刻解释说是被呛的。楚南瑾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快将糕点吃了下去,微笑着对?她点?头。

    姜念兰舒了口气,她初试做糕点并未失败。

    两人瓜分起盒屉中的糕点?,姜念兰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楚南瑾吃得更多?,她便不自?觉地?将视线挪到了他身上。

    自?从她不告而别,两人有一段时间未见过面,她竟出了幻觉,总在入睡前瞧见他的身影。

    若不是她先前做的那?些旖旎梦,她会怀疑到他身上,可又实在想不到他夜探香闺的理由,便当作自己情难自禁,夜有所梦。

    她如今看见他仍会心跳不止,可她不能再放纵自?身沉沦下去,只盼着父皇身子骨朗健,她再去解开心中的谜团。若结果是她希望的,那?再好不过。

    楚南瑾察觉到她的目光,可当他将视线移过去时,她又飞快地?将面容转过去,不再往他这儿看一眼。

    楚南瑾细嚼着手中的“美味”糕点,无声地?“啧”了下,将其当成某个招恨的小?娘子咽下。

    太医例行为昭成帝诊脉,不一会儿,昭成帝便睡下了,姜念兰收拾好盒屉,为了避开?外?头的臣子,从侧门走了出去。

    这条路姜念兰走得不顺,她方向感不强,误打误撞地走到一处废弃的小?殿。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忽听见有声音飘了过来?。

    “那?两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秦爻出逃之时,难道没引起皇上的怀疑?”

    “殿下才智过人,怎会想不到这点??定是有他的考量。”

    “我只是没想明白。当初,殿下让我们给赖氏二人下药,便是不想他们道出兰妃当年的经历,刺激皇上。现在皇上身体每况愈下,莫不是……”

    另一人剜了他一眼,“咱们做属下的,听从主子命令便是,东想西想,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是是是……”

    待两人的脚步走远,姜念兰从宫墙后走了出来?。

    她的手冰凉,不像是有温度的活人。足底粘在地上,半天迈不开?步伐。

    姜念兰回去后状态不好,春香夏凉一眼就?看了出来?,忙问她是怎么了。

    姜念兰调整好情绪,淡淡笑道:“回来时不小心迷了路,有些烦躁,无碍的,将礼部的册子拿过来?吧。”

    春香小声道:“公主不识方向,还不让我们跟着去,可担心死奴婢了。”

    春猎的地点在象城的茸燕山,离京城不远,是个飞禽走兽种类繁多?之地?。一早就有侦察的士兵抵达茸燕山,准备将范围内的野禽驱逐到场地?。

    姜念兰手里拿着的,是一份野禽的名册。担心父皇身体扛不住,她将凶猛些的野兽划走,只留了些没什么攻击性,或不足以造成生命威胁的。

    春猎这一天,正是寒气散去,春光明媚的好天气。昭成帝的身体好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日日咳嗽,换了身英朗的骑装,势必要在今日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