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妒他、嫉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伤口袒露给你,想博得你的心疼,哪怕只是同情。只要念兰对我的态度不再是冷漠,不再是忽视,哥哥都觉得这?伤值得。”

    “念兰从前?对哥哥有?何误会,敞开?了说。如果因为对我的误会,而去与孟景茂交好,那我至死难以平复。如果是我的过错,让念兰对我不喜,哥哥亦能规正,只求念兰,莫要将?我丢下,莫要对我满腹猜忌,让我被日夜折磨,一无所知,无声无息被你判了死刑。”

    他用轻暖的语调诉说着衷肠,于她?而言,是世间最动?人、悦耳的情话。可她?不敢去信,害怕裹满的姜糖掺了毒,只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只是态度到底是软了下来。

    “我不知,哥哥的心底竟是这样待我……”她想到什么,眼神不由自主?地黯了下去,“即便你我并?无血亲,你也终会上?玉牒,关系既定,血液里流淌的是否同宗,若父皇阻挠,百官劝谏,你我又将?置于什么立场呢呢?”

    她像是从美好的幻想中抽身而出,眼神清明。

    “哥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我身为女子,终究是要成婚的,总不能一世留在哥哥身边,可哥哥的这番话……着实拨乱了我的心弦,既结果无望,又何必将?真相告知于我?还不如……似之前?那样,互不打扰。”

    楚南瑾的手往下滑了滑。

    “我绝不想与你互不打扰,念兰放心,若你顾虑在此,那我……”

    “殿下,听邵公公说伤药送过来了。咦,那是公主??”

    江公公搭着条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眼神一晃,一道身影跑出视野之外,只能看得出个身形。

    进了帐内,发现殿下正眼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江公公莫名发虚,摸着鼻头问:“殿下为何这样看我?”

    常守撩开?帷帐,侃道:“你方才都看见人了,还不明白原因?”

    楚南瑾将外衣拉上肩头,笑容可怖。

    “江公公,这?几日伤药都不用你上了。”

    江公公如遭雷劈,“殿下是嫌弃老奴了?不让老奴敷药,还有?谁能伺候殿下?”

    常守在帐外偷笑,险些笑出声来。当听到殿下唤他的大名,笑容停止,转换成了悲伤。

    ……得,他就不该幸灾乐祸。

    第73章

    姜念兰不想沉沦。

    她以为强行抑住对他的那份心思, 随着时日推进,会日渐浅薄下去,可她强劲有力的心跳告诉她, 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是他的语句太过真挚,像喷薄而出的旭阳,紧紧包裹住了她, 让她无所遁形。

    她对他的怀疑, 真的只是妄加猜测吗?

    他说他欢喜她。

    她其实有所察觉, 只怕是微弱的一点, 她也想凭着这份欢喜去赌,所以?,她当众吐露当年的恩情?。

    她一直猜疑,当年的小郎君就是楚南瑾。若是, 他在徐州佯装初见,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路对她嘘寒问暖是假,对她百般呵护是假。

    一直以?来的温润形象, 不过?是一张焊得牢靠的□□。

    此?人城府极深,擅弄人心,怀着目的接近她,不知是为了固权, 还是为了……弑君夺位。

    故而, 她对他有意疏远, 暗中调查,对他多方试探。

    直到酒宴上, 孟景茂承认了当年的救命之情。他又在猎场中, 舍身救下父皇。

    ——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她一直以?来的疏远, 像一场小孩过家家的笑话,自以?为是地唱着独角戏,用刀子戳向她深爱的人。

    姜念兰又龟缩到了壳中,一连几日,她都没去找过?楚南瑾。

    昭成帝身体未好全之前,众人不能离开茸燕山,仍住在驻扎的营帐中,待皇帝伤好,方能启程归京。

    几日酷刑,陈晔从那几名北蒙国人口中撬出,在徐州雪灾时,欲要?将杜鸿刺死山庄的刺客,亦是北蒙国人。他们在徐州的行为,包括与克扣赈灾款项、倒卖军械的贪吏勾结等。

    北蒙国人能将手?伸向京城,说明他们的据点不止徐州府,指不定朝堂也有他们的内应。

    事关重大,本该修养的昭成帝日夜与杜鸿、林尚等人商量对策,避免打草惊蛇,决定在暗中探察各方官员,逐个揪出内贼。

    姜念兰不懂前朝政治,只知父皇近来很是忧心,便时常来陪他谈心,今日又带了自己做的小点心。

    恰巧碰见掂着逸王来赔罪的林尚,一旁还站着杜御史。逸王脸颊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被林尚打得不轻。

    姜念兰默默“啧”了声,不知这混蛋又做犯了何事。

    “臣对竖子管教严厉,虽将他的一些坏习性纠正了过来,但没想到,他仍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如此下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