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正单膝跪在阵中,手中的剑插在阵心抖着剑身,隐隐可以看出上面的几道裂痕来,男人虎口处显出几条红色血痕来,似乎下一秒手里的剑就会破裂。

    “贺、贺洲……”

    宋祈安的声音带着呜咽。

    他知道,若是要洗净混沌之力,就必须经受雷劫和蚀骨之痛。

    他当时痛到深处,大脑浑浑噩噩地,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雷声,恍恍惚惚地以为自己经受完了雷劫。

    却不想,自己一个还无法熟练控制自己力量的小混沌,是如何承受得了雷劫还没有魂飞魄散的。

    少年眼前扑朔,他踉跄了一下,想要朝男人走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

    这是什么?

    宋祈安怔怔地伸手,很明显地就能感觉到手下的屏障,却不具攻击性,反而摸上去暖洋洋的。

    他突然想起来。

    自己和贺洲刚认识没有多久时,因为自己混沌的体质,所以对一些精怪来说便是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自己因此招惹了不少觊觎他力量的精怪,前来企图杀害他。

    贺洲为了保护自己,专门在自己居住的宫殿外设下结界,用来保护自己,隔绝精怪鬼力。

    当时,男人用结界抵挡精怪,如今,男人用结界来阻止自己的雷劫。

    宋祈安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他有些想不通,既然贺洲不想让自己受雷劫,又为何要设下阵法要洗净自己的混沌之力。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激烈的白光笼罩,刺得宋祈安几乎睁不开眼。

    “呃——咳!”

    下一秒,贺洲身子猛地一颤,吐出一口血来。

    “哥哥!”

    宋祈安有些慌张地尖叫了一声,看着贺洲明显快要支撑不住的情况,心急如焚。

    他伸出手,运起混沌之力,想要把面前的屏障击碎,但却像是被温柔的手掌攥住一般,手臂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比一道厉害的雷电笼罩贺洲。

    “噌——”

    在雷电照耀下泛着寒光的剑终是支撑不住了,在一阵剧烈的鸣响颤动后,化为碎片。

    锋利的剑星划破了男人的衣襟,甚至划过男人的侧脸,只留下一道痕迹,向外滚出血珠来。

    “哥哥!快出来!不要!你醒一醒呀哥哥!”

    宋祈安的手狠狠摁着屏障,指尖发白,眼中的珠子断了线似的滑落。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嘴里吐出一股泛红的血气来,看着他的方向,眼中闪着温柔缱绻的光。

    “安安……”

    “哥哥!安安在这里,你快醒过来呀!安安带你回去好不好!”

    宋祈安声音凄厉,眼睛一边看着贺洲,一边朝黑压压的天空看去,即使知道这是男人的梦,但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不管怎样。

    贺洲仍开手里断了的残剑,看着天上隐隐发白的黑蓝色天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似乎还带着迫不及待。

    最后两道雷劫了……

    只要自己能撑过去,安安就不会受到自己的影响,会健健康康地,留在自己身边。

    白色的光很是眩晕,让贺洲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双手一张,做了个架势,很快,身边就凝聚起金光符文,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屏障,向上冲去。

    “哄!”

    白色眩晕过后,宋祈安再睁开眼,就见贺洲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坠燕,向下飞跌。

    “哥哥!”

    少年的叫喊撕心裂肺。

    被疼痛席卷了整个身子的贺洲,似乎隐隐听到了宋祈安的呼唤。

    安安现在一个人在房间忍受蚀骨之痛,肯定很害怕吧。

    他那么娇气,怕是会跟自己生很大的气。

    只希望自己事后能快些把人哄好。

    然后给安安一场真正的、盛大的、虔诚的结亲仪式。

    贺洲想到宋祈安今日娇羞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又是苦涩、又是发甜。

    可自己这次终究是骗了他……

    贺洲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薄唇上染着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邪魅。

    天空突然一下白,一下黑起来,黑白交际之时,猩红的暗光闪烁,似乎能让人从其中嗅出血气来。

    贺洲艰难地动了动手脚,耳边是阵阵呼啸的风声。

    雷很快就落下,贺洲支起一臂抵挡。

    白光刚落到身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雷劫的力道怎如此微弱?

    想到此处,贺洲猛地看向地面的房屋,雷劫狡诈地变了个方向,向房屋飞去。

    屏障和雷劫接触的一瞬间破裂。

    贺洲把自己一般的神力用来塑造这个结界,此刻结界被破,被反噬的男人闷哼一声,咽下喉中腥气。

    他早在雷劫冲破结界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催动神力,瞬移到屋前,想要护住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