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糖醋汁泡了腌了一般,又酸又甜。

    元汀扇扇眉睫,似要将惆怅与辛酸抖落。

    “叮~”

    手机中又有新的消息弹出,元汀扫了一眼。

    是江晴发来的微信。

    “我知道了,谢谢小姨。”

    随后又“叮”了一声:

    “我不想去国,谢谢。”

    “吃饭别看手机,专心吃饭!”

    叶蓉将她的手机拿到自己那边,扣在了桌面上。

    第6章

    “元小姐,我刚跟你母亲谈了一会儿,也帮她做了简明量表,发现她有中度的焦虑情绪与抑郁心情,但是她比较抗拒,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诊断,不过没有出现躯体化的表现,如果您有进一步的需求,可以等她手术结束之后再挂精神科的号。”

    元汀送走了医生,靠在病房门口发呆。

    她在国外也会定期看心理医生,知道叶蓉现在需要的就是陪伴与好心情。

    只要一提到元汀要走的事情,焦虑的情绪就会明显表现出来。

    “汀汀?”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犹疑地看着元汀。

    元汀回神。

    “薛叔叔你来了啊。”

    来的人正是叶蓉的现任丈夫薛高,她连忙让开门。

    “你怎么不进去啊?真的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这次你回来也没来得及到家里去。”

    薛高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去推病房的门。

    “薛叔叔你进去吧,我妈准备休息了,我这就要走了,明天再来看我妈。”

    元汀抽了抽嘴角,挤不出一个完整的笑。

    “你这就要走?回来一趟不容易,多陪陪你妈啊。”

    元汀摇头。

    薛高也不好再多挽留,多客套了两句便进了病房。

    薛高进去之后,元汀才发现自己的包放在了病房里,还没拿出来。

    她隔着玻璃看向房间内。

    母亲叶蓉半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手机,而薛高也是如此。

    元汀的手扶住了门把手,却没推开门。

    中年夫妻要么是感情愈笃,要么是形同陌路。

    推开门这种在子女面前维持的体面便会破碎,要强的叶蓉又会伤心了。

    元汀转头走了,心中的犹豫动摇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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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晴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多年的实木地板被擦得透着水亮,连门口的衣架也收拾了一遍,衣服还没来得及重新挂上去。

    元汀脱掉身上的风衣挂在上面后往屋内走,只见江晴正拿着拖布在厨房拖地。

    “你回来了呀!”

    江晴抬眸看向元汀,额头上是晶亮亮的细汗珠。

    “嗯。”

    元汀拿起沙发上放好的大衣,一件一件挂到衣架上。

    “你放那我来收拾吧,我马上就拖好了。”

    江晴三几下把厨房拖好,放好拖布洗了把手出来,元汀已经把衣服放好了。

    “以后家里的家务一人一半,或者我找阿姨来,你不用这么辛苦。”

    元汀环顾四周,这间年龄比她大的老房子一尘不染,干净舒适。

    江晴抿着嘴牵了一下嘴角。

    “没事的,只是做点家务而已,也让我不要那么闲。”

    她手脚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

    元汀都要怀疑自己的老爹压榨小姑娘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元汀明白她没说出口的意思了。

    “去美国的事儿你真的不考虑了吗?也能换个环境,别的事情你都不需要考虑,我都会帮你安排好,只要你想去。”

    元汀也想让江晴换个环境。

    江晴摇头:“谢谢小姨,我真的不想去,这里挺好的,我舍不得。”

    她怀念地看向阳台,那里有姥姥种的花儿。

    这间屋子里,处处都有她的亲人生活的痕迹。

    “对了小姨,明天周一,我想回去上课了,在家里也没事做……”

    “好,你自己想回去就回去吧。”

    连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想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而她还在徘徊犹豫。

    元汀进卫生间洗手,盥洗台上放着一瓶老牌洗手液。

    她按压泵头,粉色的液体滑到手心,元汀闻到了这种洗手液特殊又熟悉的皂荚的气味,酸涩又浸透了心间。

    小时候她家就会一直用这种洗手液,十几年了,父亲一直没有换过。

    这间屋子处处都有江晴和她的亲人生活的痕迹,也充满了她与父亲元建一的生活痕迹。

    难以割舍,这种情绪在这一瞬间又充斥了元汀的内心。

    滴答的水声在元汀的身后响起,她擦干了手回头,看到江晴把洗过的内衣晾在浴室外的一条横杆上。

    元建一的这套房子还是他单位家属楼,卫生间没有通风窗,靠一个陈旧的换气扇通风,更没有一丝阳光,春天的时候雨水多的时候甚至还会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