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啊。”

    张宙看到了江晴身上的这件鹅黄色薄衫,眼睛一亮,他从没见过江晴穿得这么……娇俏。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江晴的手,又看到周围都是人,轻轻放下。

    “咱们去215坐一起。”

    江晴摇头:“不了,我跟他又不熟,还是跟梦昕她们坐一起吧。”

    张宙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继续开口邀请。

    “你是我女朋友,坐我……”

    江晴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张宙,打断他道:“你帮我交给王桦吧。”

    张宙不接。

    “咱们一起去215给他呗。”

    江晴看到了张宙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这几周,她又冷又沉默,张宙应该也受了“委屈”。

    江晴想,这应该是她的错,或许该给张宙些“面子”吧。

    张宙连忙开口:“你和于梦昕走到215吧,咱们坐一起。”

    于梦昕笑着推了一把江晴:“真是沾你的光,都能和寿星一个包间,快走快走。”

    张宙带着江晴和于梦昕一进门,就听见有起哄的声音。

    “张宙今天总算把天仙女朋友带来了,你们快让让,给她们腾个座儿。”

    王桦接过礼物,笑着打量江晴。

    这个包间之中已经挤满了人,没什么位子了,听见王桦吩咐,都起身挪凳子,给江晴和于梦昕加了两把椅子。

    沉重的木椅子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噪声。

    江晴握紧了藏在兜里的手,内心中的燥意突然升起。

    包间之中有人抽烟,又热又闷,她忽然想到了葬礼上那些向她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光。

    江晴脸上的笑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她坐在张宙旁边,慢慢地吃菜,也不理会那些开他们玩笑的话,连张宙也是问一句,她随意地答一句。

    坐在王桦旁边的他的女朋友叶佳妮跟江晴完全是两个模样,漂亮又嘴甜,在饭桌上一轮又一轮地说笑做趣,渐渐也就没人理江晴了。

    江晴舒了一口气,看着周围人的欢喜与热闹,只觉得格格不入。

    她本就不是会接话的人,之前她努力地要像其它人一样“乐观”,现在却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一顿饭吃完,王桦又招呼大家去旁边的酒吧去玩。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总对成年人的世界有无限好奇,好像钟表的指针过了凌晨十二点的神圣时刻,他们就会马上变成成年人,做任何只有“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怎么还要去酒吧啊?我就不去了吧。”

    江晴有些疲惫。

    “别呀,刚吃完饭大家都这么高兴,这是王桦订的,就怕你不想来,才没提前告诉你的。”

    于梦昕显然很兴奋,拽着江晴不肯松手。

    酒吧就在饭店对面,霓虹灯管绕出两个干杯的酒杯,复古的大门上是上世纪经典电影形象的涂绘。

    “sandbar。”

    江晴默念酒吧的名字。

    是英文的“沙洲”,也是元汀的“汀”。

    于梦昕见江晴不是那么抗拒,又说道:

    “再说了,你不好奇酒吧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江晴盯着酒吧的门,若有所思。

    喝酒真的能消愁吗?

    她脑海中忽然浮出了这个念头。

    张宙从前面跑到了她们的视线之中,问道:“你们去吗?”

    江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张宙也猜到了答案:“不去的话,我送你回去?”

    于梦昕看到江晴放在小包上的手指绞着,就知道她有些心动了。

    她连忙道:“去,怎么不去,晴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反正还早。”

    见江晴没有拒绝,张宙脸上终于咧出了一个笑。

    “走吧,赶紧进去吧,站在外面怪冷的。”

    推开那扇木门,沙哑的女声正在唱着一首英文歌。

    caewe\'retheastersofourownfate

    (因为我们主宰自己的命运)

    we\'rethecaptasofourownsouls

    (我们掌握自己的灵魂)

    sothere\'renoneedfortohesitate

    (所以我们无需再犹豫)

    we\'reallonelet\'stakentrol

    (我们只有彼此让我们掌握自己的人生)

    andiwaslike

    (我曾经像那样)

    takeofftakeoff

    (摆脱摆脱)

    这道迷离的嗓音仿佛能将人从现实世界托起,摆脱那些现实中的束缚与痛苦。

    江晴盯着那个坐在台子中央唱歌的女人,黑色的刘海遮挡住她的眉睫,酒吧之中靓眼的霓虹灯光扫去,只能看清她耳廓上戴着一串闪亮的耳钉与重金属质感的口红,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夹克,上面的铆钉与耳朵上的金属不能说不是相互呼应的。

    但她握住话筒的手指上的指甲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发光的点缀。

    “这边。”张宙引着江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