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一会儿,元汀就下了车。

    她没有上楼,而是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烟头在暗夜之中像闪烁的星子,在她的指尖若隐若现。

    她吸了两下,一支烟大抵是没抽完的,便被按灭在路灯旁的灭烟桶上。

    老旧小区内的路灯昏暗,她一面明亮,一面隐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倏地,她抬头望来。

    江晴像是一只偷腥被抓住的猫,心脏瞬间冲到了嗓子眼,忙背过身去。

    她不敢再看,小跑回自己的屋里,想起书包还在沙发上,又跑回去拿走。

    坐到屋里的凳子上,心跳才缓缓平复。

    四周黑漆漆地,江晴按开了自己的台灯,然后去开大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客厅并没有开灯,在楼下的元汀是看不到的。

    虚惊一场,也是做贼心虚……

    江晴擦掉额头的细汗,拿出作业开始写。

    没一会儿传来了元汀开门的声音,她没有再到江晴的屋子里来。

    房间里的声音很快又消失,江晴猜不到她在做什么了。

    感冒的痛苦在寂静地时候尤为折磨人,江晴头晕眼花地看不进任何东西,更别提思考算题了。

    她吞了药片,脑海中确实元汀优秀的模样。

    不由地在想,在异国他乡留学生病,没有亲人照顾,甚至难喝上一口热水,肯定会更难受吧。

    可她现在是这样优秀又耀眼。

    江晴重新拿起笔,撇去其他杂念,慢慢地算,勉强能投入其中了。

    大多感冒药都带有让人困倦的副作用,江晴再醒过来,已经一点多了。

    “阿嚏!阿嚏!”

    她揉揉鼻子,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英语卷子还剩一道阅读题,英文选项被她画成比外国人还难看的四不像,连原文上画的线都歪七扭八的。

    她快快地将最后三道题做完,然后收拾了书包。

    浑身的肌肉疲累,一躺到床上,江晴便立马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极不安稳,几个梦的场景不断切换,时冷时热。

    如坐针毡地数学考场,江晴急切地想要看清试卷上的题目,可眼睛像是被蒙住,眼看结束的铃声就要响起,她的笔却写不出水,笔袋中剩下的笔却都是坏的,她焦急坏了,想逃离这个可怕的考场。

    刺耳的铃声惊响,江晴惶然醒来,又跌入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

    无头的猎人追杀她,她拖着疲累的身体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精疲力尽,头顶的烈日晒鱼干似的炙烤着她。

    荒芜而令人绝望的大地上,她一个人的身影又渺小又无助。

    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护住她,意识忽然为她指明了方向,让她往那边跑去。

    那里有人在等待,那个人可以保护她,可以帮助她。

    江晴的心逐渐安定起来,她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

    “江晴?江晴?”

    天光射进眼帘的细缝,江晴的肩膀被温柔地轻拍。

    她缓缓睁开眼,那个人站在自己的眼前。

    第18章

    江晴不大烧了,可感冒还是让她浑身酸软,鼻涕流个不停,呼吸道中卡着一团气,不停地咳嗽。

    体育课上跟老师请了假不用跑步,体育老师就让她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去拿运动器材。

    下过那场软雨后,春就加快了步伐,下午太阳温度已经能把树上的花晒蔫。

    高大的泡桐树开花了,浅紫色的一树温柔的风铃,偶尔的风还会带下几片花,梦幻又漂亮。

    有几个女生在树下明目张胆地拿着手机拍照,体育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不住高三的学生了。

    江晴坐在树下,捡了一朵完好的花儿,拿在手里把玩着。

    于梦昕走过来,悄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为江晴拍了一张照片。

    “好漂亮啊,晴晴你看。”

    穿校服的少女坐在老树下,漫不经心地嗅着一朵温柔的紫花。

    江晴笑:“你手机自带滤镜了。”

    “那也是你这个大美女漂亮,跟滤镜有什么关系,你也给我拍一张。”

    于梦昕和江晴互换了手中的东西,她拿着花,让江晴帮她拍照。

    “妈呀,这花儿也真够难闻的,你刚还凑那么近。”

    于梦昕嫌弃地把花放到树坑的泥土之中,凑到江晴身边看她给自己拍的照片。

    “有吗?那是我鼻子塞了,闻不太到。”

    老奶奶的花摊前,江晴在可惜自己闻不到月季的浅香。

    今天有好几种新鲜的玫瑰花,娇艳的爱莎,妩媚的粉雪山,还有浓香的白荔枝。

    江晴买了几朵花,老奶奶给她配了尤加利草,还有橘红色的多头玫瑰,还用礼品纸包扎得漂漂亮亮的。

    月季的浓香不似桂花,江晴把脸轻轻地埋在花团上,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