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抓住了这张光影,她捞起的不是花,而是不可握住的风。

    风从她的指缝中穿过,偷偷落下轻柔的亲吻。

    它不可紧握,却在时时刻刻拥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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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漂流项目啊。”

    江晴和元汀站在玻璃漂流前,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周围盘旋着玻璃栈道,像游乐场中的过山车,不过在这个栈道上是水流,漂流时可以看到栈道两旁的山景。

    两艘划艇在她们眼前漂过,速度不算快,划艇上的人还拿着自拍杆在拍照。

    套票中包含了玻璃漂流,江晴和元汀在检票口排队领雨衣。

    漂流艇带起层层波浪,刚刚起航时还算平稳,元汀和江晴都很兴奋,还拿着手机拍照,看周围的景色,成片的格桑花海铺成粉红色的地毯,不远处大片的向日葵迎着阳光盛放。

    山间苍翠的树叶滑过两人的头顶,谁也没想到栈道还有一个大转弯,高压水枪将水花打到天上,大片的水珠打到她们的脸上,栈道中的水花被急弯扬起,哗哗地砸到雨衣上。

    “啊啊——”

    元汀被突如其来的急速漂流转弯的心脏吓得挂在树枝上,她紧紧地抓住一旁的江晴的手,眼睛不敢乱看。

    江晴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握撞动,“咚”“咚”“咚”得响个不停。

    自由的风与水拂过她的脸颊,江晴忽然反手握住她,十指紧扣元汀紧张的骨节。

    “这也太——太刺激了……”

    元汀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被水花噼啪斩断。

    江晴偏头望向元汀,目光放肆地描摹她的脸颊。

    握住她的这一刻,江晴的心仿佛找到了安息之所,不再胡乱紧张。

    手掌被大力握得生疼,江晴脸上的梨涡也越来越深,她正在被需要着。

    江晴放声大笑,“喔~好爽!”

    阳光前方的一缕喷泉下,一道绚烂的彩虹凌空出现。

    “快看,彩虹!”

    路段渐渐平直,划艇的速度慢了许多,元汀睁开双眸。

    七色的虹架在离她不高的滑道前,随着水花的强弱若隐若现,在阳光下闪烁斑驳。

    “好美。”

    元汀脑海中蹦出一句她以前未能理解过的歌词。

    “we\'vebeenakgshadesofpurpleoutofredandbe”

    皮划艇飞快地越过这道虹桥,向前方更美的紫藤花架飞驰。

    眼前的光线被浓密的紫色塑料花朵遮住,水声涌动,手掌传来浓烈的热度。

    元汀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江晴的手,并且还是十指紧扣着。

    她不动声色地张开手指。

    “真是要吓死了,果然年纪大了玩这种刺激的游戏心脏都跳得要飞出来了。”

    滑道长而封闭,元汀的声音在这片幽狭的空间中回荡。

    阳光穿过密布的花架,亮色的光斑浮跃在江晴的脸颊上,透出微红的皮肤。

    “我也是,心脏飞起来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耳膜鼓噪,心脏剧烈颤动的声响浮现在两人的耳际。

    江晴没有松手。

    皮划艇忽然又加快了速度,元汀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又紧握起江晴的手。

    “怎么还没结啊……”

    元汀被急速甩起的水打中眼眸,又紧闭上双眸。

    “噗通!”

    皮划艇落入水中,元汀的身体有瞬间失重,脚掌撞上充气的艇边。

    过了片刻,耳边的风声消失,元汀擦掉眼角溢出的水痕,呆愣地开口:

    “结束了?”

    “玻璃漂流结束的游客请快速从两边离开,避免碰撞,谢谢配合。”

    工作的喇叭回答了元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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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掌重新踩到实地时元汀还是有些腿软,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玻璃滑道。

    “等下的玻璃栈道,能不能不走了。”她咽了一口口水,心脏还是跳个不停。

    江晴促狭一笑:“你害怕啊?”

    “才没有。”元汀气短反驳,“就是漂得太快了,我上了年纪一时之间受不了。”

    “喔……”她目光下移,停留到元汀还紧握着她的手掌处。

    “……”刚刚身上沾到的水花全都蒸腾成热雾,灼烧着元汀的面皮,连耳根都飘起了红云。

    她连忙松手,可脚下还是发软,手忙脚乱之间差点倒在江晴的身上。

    “我是……”热气也蒸干了她的喉管,能言善辩地她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晴松开她的手,往前先走了几步。

    “走吧,上山。”

    林间的空气泛着泥土的芬芳,不知名的野花团团堆簇在小木道的两遍。

    元汀和江晴并肩拾级而上,鞋底踏到松动的木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六月的宛城太阳毒辣,临近中午走在林间也不由地湿了衣衫。

    “不走栈道,我们坐缆车行不行?”元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