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没砸实。”她声音蚊哼似的,目光飘然,不敢落到实处。

    足上的触感却是清晰不容忽视的,元汀指尖刚刚触碰过冷水,先是冰凉一片,而后是比小猫舌头还要软地轻触着她压红的脚趾。

    一下,两下,如轻拭掉一颗珍贵的明珠上的灰尘,她小心又爱怜。

    江晴小心翼翼地长吐一口气,见元汀鬓边的发丝轻轻扬起,空气中还有飞扬起的细尘,淅淅零零地落在两人身上。

    剧烈的疼痛渐渐散去,一圈一圈的酥麻沿着指甲钻入江晴的骨缝。

    她哆嗦了一下,脚上浇了一层热水似的。

    “没伤到骨头吧?”

    江晴摇头:“装杆子的那头倒了,就砸到了一点儿。”

    “你怎么不会叫我,自己一个人弄这东西。”元汀假意嗔她,站起来踢了两下这个巨大无比的纸盒子。

    “那天快递员都是扛着放进来的,有实木板子,重得很。”

    江晴还羞得抬不起头,双足点地,瓷砖微凉,消解了些许她烫熟了的心脏的燥热难耐。

    “你能起来吗?”元汀伸出一只手。

    江晴心如擂鼓,话语不过绵绵游丝:“能。”

    “我扶你到沙发上吧。”

    她的手掌绵密却有力,环住江晴的肩膀。

    此时没有轰鸣的大雨,没有共乘的一把小伞,她圈住了自己,清淡的苦柚芬芳将江晴缠绕地迷迷糊糊。

    //

    哗哗的水声响起,元汀在卫生间洗手。

    江晴靠在沙发上,两眼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痴痴地笑了一声。

    元汀给她拿了瓶冰水,放在被砸到的地方冷敷。

    她自己把那个猫爬架的包装盒拆开了。

    江小雨在那一声巨响后吓得躲到了自己的猫窝,现在又好奇地爬过来检看。

    它这只小聪明看了两眼,已然掌握了猫爬架的正确使用方式。

    只见它撕开塑料薄膜,爪子不停地抓挠上那个麻绳圆柱,不亦乐乎地在几根圆柱间打滚儿。

    元汀笑着揪它的尾巴,“我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组装,你就先玩起来了。”

    江小雨灵活一跳,落在了江晴的怀中拱她,似乎是知道这有人可以护着它,还冲着元汀哈气。

    欢声笑语一片,驱散了新房子之中的空荡。

    //

    和江晴一起,动手把江小雨的新家组装好之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元汀蹲得双腿发麻,手也磨红了一圈。

    好在江小雨很喜欢这个猫爬架,跳到最高处的软窝上揣起爪子,怎么叫都不理人了。

    元汀躺到床上,这张新床与之前那张床的感受相差很多。

    铁架子床上的床垫有几根弹簧坏了,坐上去是会咯吱作响。

    她不由地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元汀给叶蓉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搬家了。

    母亲已然没有回复。

    月末银行扣款的短信在这时发来,元汀顺手打开了应用软件看银行卡余额。

    手机绑定的三张卡其中有一张是江晴未成年时绑在这里的,里面有元建一夫妇留下的钱,她上大学后元汀也给她打了一笔钱。

    这张卡没有开通短信提醒,手机也没有一次提示过。

    江晴没动过这笔钱。

    元汀想到江晴给高中生做家教这件事,心里隐约心疼,却也期待。

    她真的独立成长了,这么急切,也迅速。

    第46章 完结章

    宛城的秋随着几场雨骤然袭来,明明十一假期还是可以穿裙子的热度,过了十月半,气温骤降到十几度,一夜之间就要穿厚外套了。

    江晴最近又多接了一个学生的家教,工作量成倍增加。

    晚上回学校时不小心淋了雨,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她吃了药早早睡下,做了一场和元汀一起去滑雪的梦。

    身上越来越冷,她身边的元汀却不知道去哪了,恍恍惚惚地给她发消息,喊自己冷,委屈巴巴地要她送衣服来。

    第二天早上稍微退烧,江晴一看手机,才意识到自己昨夜不是在做梦。

    元汀这几天在京市出差,江晴只希望自己颠三倒四的话没惹她担心没法好好工作。

    她纠结又尴尬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连忙回了一句:“我好多了,早上上完课就回家拿衣服,昨晚做梦来着。”

    元汀没回她,可能还在睡觉。

    江晴裹了一件白宇婷的外套出去上课了。

    一节是英语视听说,外教的口音有一股咖喱味儿,江晴精神不集中,几句没听懂,就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天马神空地从蜗牛讲到了俄罗斯。

    终于下了课,江晴拎着包回宿舍,外面竟然又下起了小雨,泥腥味与湿气侵袭进她的每一个毛孔,难受极了。

    “阿嚏,阿嚏!”

    上了六楼,身上陡然热起来,江晴鼻子发痒,在宿舍门口打了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