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年不想当这个变态, 因此拿出手机登上账号, 思考怎么洗白自己。

    结合叶睚的经历, 洗白的最好方法是卖惨,他迅速编出段互联网乞讨文学。

    【海棠热心市民】我前段时间家庭突逢变故,我爸买水蜜桃摔断了腿,小叔叔每天去工地打工,一月只能挣三百块,我心中的阴暗不断滋生,嫉妒主播长得好看业务优秀还那么善良,发了很多后悔不已的评论,恳请主播原谅我

    他编辑完觉得有修改的空间。

    例如买水蜜桃摔断腿,叶睚可能就会揣测,什么样的家庭吃得起水蜜桃?

    孝狗果断把买水蜜桃改为买狗骨头!

    还有小叔叔去工地上打工,一个月居然能挣三百块,家人们三百块是什么概念???

    都可以买一百瓶可口可乐了!

    他大笔一挥改为因为损坏拖拉机倒欠工地钱!

    他字斟句酌了半小时,刚好下课铃声响了,讲台上的叶睚收起课本。

    “今天的课讲到这里,很高兴认识海城大的各位,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学习中,保持对新闻的热情。”

    顾朝年的拇指都移到发送键上了,想了想止住了。

    不是内容有什么不对,主要是时间太微妙了。

    这边叶睚刚来海城大上完课,那边海棠热心市民就抱头忏悔,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身边的冯远收起书本:“我妈看到我发的朋友圈,让我去找叶睚要签名,你去不去?”

    听到冯太太这个名字,顾朝年就想起那天在冯家听到的八卦。

    要签名也太纯情了。

    顾朝年慢半拍摇了摇头。

    走出教室的叶睚被团团围住,冯远挤进人堆要签名,与其说是挤,不如说是仗着身材魁梧抢位置,胸膛一duang一duang的。

    顾朝年一个人留在教室,守着时间给叶睚发评论。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边看社刊边等,不知不觉沉迷其中,当他放下杂志时,教室外已经没声了。

    差不多可以发了。

    顾朝年正要发过去时,教室门不知被谁重重关上!

    放下手机抬头,之前讲台上温柔大方的男人锁上门,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我应该叫你顾同学”男人的声音顿了顿,“还是海棠热心市民?”

    叶睚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温柔的声线没了任何笑意。

    ???翻车翻得猝不及防!

    老实小狗开始装傻:“叶老师,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们国家有海棠这个市吗?”

    叶睚一字一句念评论:“能不能脱了衣服主持,真想听主持人喘,想干死主播,主播声音这么浪,是不是也发情了,看你爹评论流水了吧?”

    救命!

    已经开始尬了!

    顾朝年察觉到不对,拿起手机悄悄往后退,不料被叶睚堵在位置上:“现在能听懂了吗?”

    他的后背抵在座位上,毫无退缩的余地,只能尽力拉开距离。

    然而叶睚将椅子往前拉,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细长的眼镜链条垂在他手上,像是冰冷的节肢动物爬过。

    远观叶睚只觉温和斯文,从这个距离看,白衬衫下肌肉勃发,因为透光的原因,蜜色的肌肉清晰可以,比冯远还要壮!

    顾朝年感觉对方拎他像拎小狗崽似的,被肌肉吓到呆若木鸡。

    更吓人的是

    叶睚从古板的公文包里,取出长长的黑色皮鞭。

    啪地一下。

    皮鞭狠狠打在课桌上,划出白色的痕迹,木屑纷飞到空中。

    温柔主播玩皮鞭????!

    顾朝年一下子头皮发麻,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毫无威慑力地提醒:“教室里有摄像头。”

    叶睚慢条斯理拿出手铐:“来之前了解过了,东区的摄像头是坏的。”

    怎么连这个都清楚!

    正当顾朝年疑惑的时候,清隽男人扶了扶眼镜:“我清楚的比你想象中更多。”

    叶睚俯到他耳旁开口:“比如你奶子是粉色的。”

    ????!

    对于悬赏者是谁,顾朝年虽然不能确定,但心里有几个人选,尤其陆宵嫌疑最大。

    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叶睚!

    不过顾朝年没时间震惊,因为那根黑色的皮鞭扬起来,眼看就要落下的时候,门外传来学生的嬉笑声。

    叶睚似有讶然,手上的动作一停。

    顾朝年趁着这个机会,从旁边翻了出去,那动作不是太好看,所以就不多赘述了。

    反正他英勇逃脱主播的魔爪,迅速开门走出走廊,汇到熙熙攘攘的学生中。

    直到走出东区教学楼,他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服不知不觉被汗水浸湿,他劫后余生拿出手机,手忙脚乱中点到发送按钮。

    编辑好的评论发了出去。

    大概是他写得太真情实感,被顶到直播间热门,还被一名时政大v转发。

    【家国天下】这年头网络喷子太多了,我也理解有些人三次元生活悲惨戾气重,可公众人物也是人,希望喷子们都能这么知错就改[图]

    底下评论纷纷赞同。

    【海鲜炒饭】说得太对了,现在网上有些人像疯狗一样,见了人就咬

    【蒜蓉扇贝】这人也挺不容易的,爸爸断腿住院,小叔打工赔钱,这我也怀疑人生了

    【黄焖鸡米饭】有错改之善莫大焉

    也有一些人发现不对。

    【鸡蛋灌饼】翻了下这人之前的留言,感觉不像喷子啊,反而像……

    【南昌拌粉】反而像馋主播身子是吧?

    【谁还没吃淄博烧烤】哈哈哈哈哈谁不馋主播身子呢?

    顾朝年庆幸没有实名制上网,说得再离谱也没问题。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顾氏大厦的最高层。

    开完会议的吴秘书刷着微博:“网络喷子果然三次元不幸,你看这人爸爸腿断了,小叔去打工倒贴工地钱,平时还要接送他上下学,嫉妒人家主播长得好看又有本事。”

    吴秘书本来在和同事聊天,久久没听到声抬头,自家老板瞥着屏幕,盯着头像阴阳怪气呵了一声。

    顾朝年从皮鞭下逃走后,本来想去周围做个按摩,别误会,正经的那种。

    冯远打来电话:“年哥,我问了广播站的人。”

    顾朝年果断止住脚步:“嗯?你说。”

    “广播站开学已经招过新了,这学期不打算招人。”

    顾朝年闻言也没失望,大不了换个身份溜进去好了,只不过调查难度会大不少。

    冯远想到什么似地开口:“不过他们最近在搞什么新人比赛,第一名可以进广播站,还能开设专属栏目。”

    冯远只是想起来说一句,毕竟他们是会计专业不是播音主持专业,普通话说得再好。

    也比不过专业人士。

    哪知少年即刻问:“比赛怎么参加?”

    片刻后顾朝年来到比赛场地,离比赛开始仅剩七分钟。

    场地外堆着校园新星主播选拔赛的宣传立牌,上面详细阐释比赛规则,选拔受观众欢迎的新人主播。

    工作人员神情严肃为比赛做准备,大多是传媒学院的学生,一个个帅哥靓女。

    见他要往场地内走,一名工作人员拦下他:“观众通道在右边。”

    他摇摇头:“我不是观众。”

    工作人员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如盛着琼浆玉露,笑起来倒很亲和。

    这么好看一定是传媒学院的学生啦!

    他热情地指引学弟:“来参加比赛的新生吧?先去入口处签到,签到完领号码牌,在后台等着上场就行了。”

    这位学弟长得实在太可爱了,他甚至想亲自带对方去后台。

    顾朝年礼貌叫了声学长:“谢谢学长,我是来报名比赛的。”

    参加比赛是吧。

    工作人员正想说我带你去啊,慢半拍反应过来,报、报、报名比赛???!

    可比赛都快开始了啊!

    广播站的副站长于元清走过来,皱着眉问工作人员:“比赛都快开始了,你杵在这儿干嘛?”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道:“这个学弟想报名比赛。”

    “报名比赛?”于元清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早不报名晚不报名,已经截止了来报名?”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顾朝年指了指花哨的立牌,“报名规则上只说明了开始时间,没说明结束时间,比赛报名应该还未截止。”

    于元清作为广播站的二把手,加上站长忙保研去了,等于是广播站的一把手。

    他不耐烦朝顾朝年挥手:“还有五分钟就比赛了,我管你报名有没有截止,总之不能参赛了,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