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若是学了,余欢会不会更难受?

    一切又寂静下来,余欢坐在床沿,和胡怀瑾絮絮叨叨,“小迷糊,你可真够迷糊的。”

    “喜欢和爱,本就是没有逻辑、不讲道理的呀。”

    “别后悔,不许后悔,我很开心能和你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迷糊。”

    “对了,我用剩下的时间,帮你把当年的小说完结了,怎么样?”

    “我帮你写一个,完美的结局。”

    余欢明白了胡怀瑾当年一个人苦苦支持的感受,写小说,如何不是宽慰自身的一种方式……

    以余生的速度,慢慢用手和笔,写下整沓文字的稿纸给你,留下拙实的笔迹和记忆给你。

    只是我文采不及你,狗尾续貂,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余欢笑着拍了拍胡怀瑾的脸,发觉那半框眼镜有些脏了,轻轻摘了下来,准备拿去洗洗擦擦。

    外面仿佛有些吵闹,可能是什么人来检查了吧。

    余欢不在意,自己本就是个小透明,且已经休了假,也不必前去理会这些俗套的东西。

    和胡怀瑾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过一秒便少一秒。

    余欢擦好眼镜,再打开门,惊觉胡怀瑾不见了。

    ?

    怎么回事?

    胡怀瑾呢?

    诈尸,呸,逗我玩呢?

    余欢握着眼镜,四下寻找着,逢人便问,终于又在icu找到了。

    余欢快要气晕了,这院长居然为了掩饰自己的严重失职,当场签了eo的使用,准备再“抢救”一下。

    抢救什么?

    昨晚要eo的时候去哪了?

    余欢忍着气,推开众人,趁eo还没运作起来,走上前一巴掌拍掉开关,将胡怀瑾重又抱了出来,靠在自己怀里,将眼镜仔细戴好。

    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余欢,你想干什么?”

    院长脸色铁青,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余欢。

    “送我爱人,回姑苏。”余欢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院长。

    余欢心里默默吐槽,又黯然想起前任院长,胡怀瑾的老师,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若是老爷爷还在,胡怀瑾或许也不至于如此吧。

    “我们是在抢救她。”

    “你就是这么漠视生命的吗?”

    抢救?我漠视生命?

    余欢感觉这指责来的搞笑,哭笑不得的冷哼一声,眼泪顺势而下,“我爱人的死亡时间……还要我告诉你吗?”

    “她可没走。”

    “死亡时间……昨晚……20时……18分。”

    余欢最不愿说起死亡时间,那一刻的痛苦,没有人比自己更深刻。

    院长还想让人来抢,可是余欢平日里广施恩惠,众人心如明镜,从前只是迫于威势才不敢擅动,此时此刻,谁又能忍心做此不仁不义之事。

    “余欢,你想好了,你的副主任要不要聘了?”

    “爱聘不聘。”余欢轻轻抚摸着胡怀瑾的脸,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否则人造巨人观,当真有违胡怀瑾平生所愿,自己也会不开心。

    “你想中年失业吗?”院长见说不动,搬出杀手锏来,想让余欢屈服。

    “随你的便。”余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院长,从口袋里掏出律师证来,发劲往院长身上甩。

    “你如果执意要拿她做样子,那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如果不念旧情,那我们就法庭见!”

    “你们如果身着白衣还能漠视生命,那我只好身披黑袍,将你们绳之以法!”

    “余姐,冷静啊,冷静。”众人皆围了过来,纷纷劝着余欢冷静些。

    若是穿了小鞋,就算胜诉了,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余欢不想理会这些声音,费力抱起胡怀瑾,努力挺直腰杆,一步三晃的出了门。

    余欢突然好羡慕胡怀瑾的臂力,之前每次都是飞起来的抱抱转圈圈,自己还以为有多容易,真做起来,才知道有多费力。

    余欢头也不回的走着,心里默默啐了一口。

    人已经走了,再做样子给世人看以掩盖自己的过错,为人所不齿。

    简单的告别仪式,只有双方父母和两人的挚友参加,却已经足够。

    胡怀瑾向来不爱社交,今若都叫来,难免吵的她心烦。看着假惺惺的嘴脸,余欢也心烦。

    一切结束,余欢和双方父母告了别,拿上胡怀瑾准备的婚书,抱着小盒子,开着车,悠悠往姑苏去了。

    你曾说陪我回老家,而今,便让我送你回家。

    你便安心高枕姑苏,其余事项,我自会处置妥当。

    余欢置办了一座小小的墓,一边放着胡怀瑾,一边空着,留给自己,碑上却已经添了自己的名,只是没有着彩。

    打理完,落了雨,余欢在街角买了把油纸伞,独自撑开,一个人默默走在胡怀瑾曾提过的青石板街上,看着水面悠扬自得的泛舟,惊慌失措归家的人们,烟雨朦胧的小镇,心里宁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