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钧道:“江兄为武林付出,嫂夫人定然会理解。”

    江向明苦笑?摇头,“我只盼小冽能衣食无?忧,平安一生。但江家……江家……”

    他双眼迷茫,看着济世堂堂主的好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苦,低声道:“江家有不能停下的理由,一旦断在小冽这里,就会有被生吞活剥的危险。我不能拿整个江湖做赌注……我想让小冽学刀,但是你嫂夫人坚决不让。我哪里不知道让小冽学武的危险,但是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

    江向明倒在桌子上,魏钧正?要嘲讽好友杞人忧天,然而却想到什么,眸光一闪。

    他回去后就将此事告诉了阮秋白?。

    阮秋白?低头,微微一笑?。

    “有何?奇怪的,许是江大哥想让小冽继承他行侠仗义的责任,不想江家的刀法断在他这里吧。”

    期间二人又去了一次永乐村,过了几日就传来焚炎神?功在江家,魔教的人正?去争夺的消息。

    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米丘就有些怀疑。阮秋白?是魔教的卧底不假,但为何?能从?魏钧的三两句话就判断出来魔功在江家,她就不怕消息错误打草惊蛇?

    然而现在,她懂了。

    如果江冽真的因为看了那本书就沾染了魔气,就说明在江家夫妇死之前,他的魔根就已经深种。阮秋白?本来没有对江冽多加注意,但自从?听了魏钧的话后她特意去了一次永乐村。

    仔细观察江冽后,终于确定焚炎神?功就在江家。自此,她报告炎远冬,开?始了对江家的屠杀。

    也就是说,江冽的存在,是压断江家夫妇生命之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呼吸有了一点急促,皱着眉抬眼看了怨:“这件事……您和江冽说了?”

    了怨点头:“说了。在米施主在明德城的客栈昏迷的时候就告诉了他。当时米施主高烧不退,他只得请了贫僧。在米施主昏迷期间,贫僧为解江施主心?结,就将此事告诉了他。”

    米丘的唇瓣微张,一瞬间呼吸都变慢了些许。

    竟然是这么早,狗崽子这么早就知道了此事。在原文里了怨早已死去,江冽当然不可能知道“真相”。如今了怨好好活着,当初的怨恨竟然被揭出另外的一面?。

    个中缘由她都能一瞬间想清楚,更何?况他这个亲历者?

    怪不得他这几日沉默寡言,怪不得他站在他父母的坟前好久。那份秘籍被他烧毁之时,他是什么感觉?

    懊悔、心?痛、怅然?

    如果真的有重来的机会,不足十岁的孩童定然不会选择翻开?那本秘籍。

    她吸了口气,气息瞬间恢复正?常:“了恨大师的心?情?我能明白?,但我不会接受……江冽他……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了怨也叹口气,面?上出现怅然:“所以当初江施主找到了恨师弟后,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江湖人都惊愕江施主能在我等坐镇之下还能悄无?声息地杀死师弟,那是因为了恨师弟是自愿赴死的。”

    米丘一怔,低声道:“少林就是少林,以前是我想得狭隘了。”

    “这便是师弟的因果,旁人无?法插入。米施主不必介怀。”

    米丘张口,声音有些疲惫:“所以大师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你们之中没有坏人,江冽所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理所当然。让他独自面?对魔教也是咎由自取吗?”

    “那本书选择了江施主,让其魔气入体。但自从?在济世堂,江施主被魔教的毒素引发之后,魔气会更加难以控制。江施主来找贫僧时说过,虽不是月圆之夜,但这七日,每日都有屠杀的冲动?。恐不出三月,会变成只知屠杀的怪物,伤人伤己?,自愈不能。”

    米丘面?色一变:“您说什么?江冽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她想到他这几日眼底莫名其妙的猩红,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竟然是他的魔气开?始在血脉里提前肆虐。

    “为了镇压魔气,他只得远走练刀。期间抓住一魔教暗探,本想一刀……超度对方。却差点伤及周边村民,只能自伤镇压魔气。”

    了怨看向米丘,眼中亦是唏嘘:“米施主与江施主朝夕相处,想必应该能够察觉。”

    米丘一顿,她那几日虽然察觉到不对,但江冽总是寡言,还是重回故土,她以为他是思念亲人,在加上一心?恼恨他的好感度涨得慢,因此并不曾放在心?上。

    她揉了揉眉心?:“所以,他将我留在这里。想趁着没彻底发疯之前,和炎远冬做个了断?”

    了怨点头:“但杀戮和血腥会加快江施主魔气入体的速度。无?论这场仗他是赢是输,他都会沦为杀戮之魔。贫僧本想留下江施主,以梵音慢慢为他祛除魔气。虽无?法根除,但也能保他不死。但江施主执意亲自报仇,贫僧阻拦不能,只能放行。若一切尘埃落定,江施主真的入魔,贫僧愿效仿佛陀,以身饲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