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竟然保持清醒,直勾勾地看着她?。

    烛光明灭,他的眼底像是不断坍缩的黑洞,没能融入半点光亮。

    米丘莫名地不寒而栗,然而她?想到那珍贵的九十五个好感度,立刻就挺直了胸膛。

    “我?又来看你了。”

    她?高?高?在上地,但还是在语气里泄露出一丝微妙和柔软。

    江冽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米丘背着手走到水池边:“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宿,觉得有的时候你的脑袋太迟钝,感受不到真正的……美好,咳,在你眼前。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说完,看江冽没有回话,她?当然不恼,狗崽子爱她?在心口难开?九十五的好感度都有了,她?还差这点耐心?

    “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锁链哗啦啦地响动,似乎还掺杂着砂石落下的声音。墙上的烛火骤然灭了一盏,米丘不适地眨了一下眼。

    就听江冽道:“米……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迟疑和含混,像是分不清她?到底是真人还是幻影。

    米丘想到水中的“醉梦”,心脏像是被?沙砾揉了一把,轻声道:“是我?,我?不是醉梦造成的幻觉。”

    说完,她?试探地下了水。水波荡漾,不断地在他的腰际她?的胸膛下来回冲撞。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米丘感受到了潮湿的寒冷。

    她?叹口气:“再忍两天?,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她?的手拢住他的脸颊,抹去上面的水痕,“我?昨天?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不过你确实惹我?生气了。我?告诉你,我?可是睚眦必报,比你还要恶劣的。现在趁着我?心情好,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她?屏住呼吸,抿着唇看着他。

    江冽缓缓眨了一下眼,唇瓣微微开?合,在她?的手心下摩擦。

    “米丘……”他又叫了一声,带着低低的颤意,然后皱起了眉头:

    “以后,莫要在家里等?我?留灯了。”

    家里?什么家里?

    米丘陷入迷茫。

    他的视线混沌,像是陷入了迷幻,又像是想要竭力透过迷障看清她?的脸。

    “也不用……等?我?练刀回来,你只要和小永、小乐留在家里就好。”

    米丘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他在说什么鬼话?什么留灯?!

    这里是魔教,怎么会是家里?!

    他都被?关在这里了,如何练刀?还有小永小乐,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两只兔子!!

    明明是冰冷的脸颊,米丘却像是被?他的脸烫到一般瞬间抽回手,她?目光闪烁,眼前的江冽仿佛变成了洪水猛兽,他随时都可以吞噬她?!

    米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退。然而脚下失了方寸,瞬间向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墙上的烛火又灭了一盏,只听“砰”的一声,铁链崩裂,拍在水面激起层层浪。

    江冽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米丘的腰身一扭,被?他牢牢地锁进了怀里。一瞬间,被?浸湿的衣服、剧烈的心跳都在两人之间被?碾压成混乱的一团,米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冰冷颤抖的身体?像是化?作一团冰,被?江冽麻木而又执拗地塞进他的胸膛。

    她?大口呼吸着,看着墙上仅剩的烛火,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被?扒得只剩下一层皮,而困住她?的人,不,是野兽也许下一秒就能将她?啃噬殆尽。

    米丘的唇瓣颤抖着:“你在……胡说什么?”

    江冽的一条手臂带着被?铁链崩碎的血痕,像是一条更加冰冷粗壮的铁链牢牢锁住米丘的腰,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声音沙哑:

    “米丘……”他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反复念着她?的名字,“我?做了新的摇椅,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

    米丘勉强一笑,装作听不懂一般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是!”他的眼中混沌骤然一动,像是星辰变换,碾压粉碎所有的光芒,“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不是他的女儿!这是你在家里告诉我?的,米丘、米丘……选在这里重来,是不是因为你想要这个……”

    他混沌的眸子里透出最直白?的疑惑,在米丘缩成一个点的视线中,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一瞬间真气灌注,鲜血迸溅出来,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摸到他跳动的心脏。

    “我?能……感受到痛了。你可以将它挖出来。”

    他眨着眼看着她?,“一次的痛比不上一百次……但你可以、一遍遍地重来。”

    米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在头皮发麻仿佛被?炸开?的一瞬间,她?猛地推开?他“砰”地一声落到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