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躺在她?旁边,长睫搭在脸颊上?,如同远处的高山般静谧。她?收回视线,捞起脚边的兔子:“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

    江冽缓缓睁开眼,眼底像是承雨波动的湖:“可以是一辈子,也可能是……一瞬。”

    米丘有些疑惑,江冽看向她?身后。米丘下意识地回头,身下的椅子倏然?消失,整洁的院落瞬间变得荒芜,两只兔子慌乱地从她?的手中?逃走,米丘一惊,连连后退。

    江冽站起身,用那双看不透的眸子看着她?:“米丘,回忆都消失了……”

    米丘的心脏一揪,一脚就踏空。

    她?睁开眼,眼前还是黑的,自己似乎躺在了床上?,嘴里满是血腥味,却只能看到零星的光亮。

    她?要动,却被按住了手腕。对方的手有些凉,传来微缓的声音:“米丘……天快亮了,下雨了。”

    “是吗……”

    米丘眨了一下眼,迷迷糊糊地,“要把小永小乐抱回来吗?”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头皮一瞬间像是被炸开,从头顶麻到脊椎。她?下意识地就想?要读档,然?而对方早已俯下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一如往常,他的手臂缓缓缩紧,像是要把她?揉碎化成他的一部分融进他的胸膛。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浑身开始颤抖,呼吸混乱,像是捧着一怀沙,越是用力就越是怕米丘溜走。

    米丘的胸膛剧烈起伏,她?开始疯狂地挣扎,长裙和?袖口在摩擦之时翻卷,露出早已包扎好?的手腕。米丘这才知道刚才江冽把自己打晕,是替自己把秘籍取了出来。

    所?以这算什么?在他看到自己用身体为他藏秘籍的时候,又被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秘密。在他眼里,她?算是心甘情愿、盲目可笑?为他牺牲的可怜虫,还是居心叵测、博取同情的魔女?

    一个,让她?失去尊严,一个让她?失去好?感度。

    无论?失去哪一个,都让她?如同被剥皮抽骨。

    江冽抱得太紧,米丘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只能勉强蹬脚,踢到他腿上?时他也一声不吭。直到米丘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冽这才闷哼一声,却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带着僵硬和?颤抖安抚:

    “莫怕、莫怕米丘,没事了、没事了……”

    米丘松开嘴,嘴里是更加浓郁的血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你想?说什么?”

    她?在昏暗里盯着他的脸,声音嘶哑:“说我是不死不伤的怪人?,还是被你杀了那么多遍还要粘在你身边的妖人??!”

    江冽抿直了嘴唇:“没有。”

    米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是!我是有重新来过的能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因为大意被你杀了,你不止杀了一次!然?后是在山洞里,为了接近入魔的你,又被杀了一次次。”

    米丘的声音开始颤抖,唇瓣像是被雨击得冷颤的花叶:“然?后是客栈、药王谷,还有我根本?数不清的多少次。一旦我露出一点马脚,你就会横起刀,收割我的性命!然?而我还是一次次地重来,跟着你从沧澜派到魔教。那都是因为……”

    米丘的呼吸开始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字:“我是最恶的妖怪。我居心叵测、蓄意接近,要的不是什么秘籍,而是你的心!只要得到你的心,你在我眼里就只是最狼狈的一条狗罢了!我帮你、助你,都是为了让你对我倾心,其实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

    她?越说越快,最后几?个字的气息接近于无,正当眼前昏花之时,身上?的黑影猛然?压了下来。温热的柔软研磨着她?的唇瓣,颤抖的气息就渡了过来。

    “唔!”

    米丘的胸膛一起伏,如同岸上?的鱼汲取水分,不自觉地贴合上?去。

    慢慢地,血腥在两人?的口中?争渡,又开始掺杂着咸味,米丘眨了一下眼,感觉有温热顺着眼角落在鬓角。夜色和?窗外?的雨声在唇齿间被厮磨、啃咬,最后化为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江冽贴着她?的额头,感觉她?的气息虽乱,但平稳了不少。这才又将她?揽进怀里:“你不是什么妖怪,你是仙人?……”

    江冽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的耳边:“你是拽我出深渊,洗净我手上?鲜血,又陪我走完荆棘的小仙人?。”

    米丘的喉咙一梗,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冽垂下眸子,认真得呼吸都沉重了些许:“也是上?天听到我的祈求,派下来拯救我的仙迹。”

    米丘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喉咙干哑:“那我,可是要你的心呢……”

    “如果这就是交换,我甘之如饴。”江冽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我有两颗心,一颗在胸膛里。你早该在魔教里将它挖出来。一颗……早就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