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生听到“同志”这俩字,下意识想敬礼,还好这个条件反射不是很强,讪讪地扭过头。

    “当年那狗x贩毒,搞得我和若男被全村人骂,哦豁他现在又来制毒,白面害死人的东西,索性和他离了……”石艳荷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摁灭了烟头。

    楚瑾只听见了“贩毒”和“制毒”这俩词,刘天生的笔尖登时悬在纸上。

    秦霜野轻笑一声,问道:“所以,李刚是你的前夫对吗?”

    石艳荷的瞳孔顿时紧缩如针。

    “你……”

    “放心,要负刑事责任的并不是你和你的宝贝女儿,毕竟李刚已经死了,倒是省了我们一颗子弹,但我们需要了解情况不是,”秦霜野说着,从一旁的灰色帆布包抽出尸检报告递给她,“死因,吸入高纯度海洛因过量致死,被四五个人摁着,硬生生给灌死的,我认为有必要让前妻知道。”

    石艳荷颤颤巍巍接过尸检报告,开始翻起来。

    秦霜野悠然道:“李刚手上可能有新型毒品的西贝配方,但又不卖,惹上大佬了吧。我们可不能保证那些人会不会找上李刚的亲朋好友,包括你们母女。”

    忽然从尸检报告袋中滑出几张照片,那是实习法医在柯乔执刀时拍下的证明。

    石艳荷手一抖,尸检报告摔在地上,白花花的纸飞了一地。秦霜野微微一笑,抬手整了整衣襟,慢悠悠笑道:“希望您可以对我说实话,现在我们正式开始一问一答游戏吧。”

    周围仿佛核爆般的广袤与沉寂,实习刑警与众民警个个大气不敢出。

    秦霜野就差把“不要企图和我玩心理战术,你玩不过我”这十六个大字写脸上了,整个人就是一种很放松、很无所谓的感觉。

    “第一,李刚他平时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父母早亡,几代单传,总之身边没有几个在正道上的朋友,亲戚们知道他卖白‖面时都纷纷断了关系,不敢和他沾,怕被条子找上。实际上那狗x虽然卖白‖面,做白‖面,但他可没碰过,知道这东西害自己。”

    “第二,你除夕那天在哪?”

    “在店里,打扫卫生,贴春联之类的。那车的钥匙就放在收银台上,一回头就不见了,大概过了四个多小时吧,钥匙又好好地躺在桌上。”

    “第三,你女儿真的不在家?”

    “真的,若男工作能力又上进,不会请假回家,可抢不到车票能怎么办?今年团圆饭就我一个人吃,你问问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况且她还只是个孩子啊,生性胆小,怎么会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

    秦霜野准备再问点什么,与刘天生交会了眼神,还没开口呢,就被门外传来的爽朗笑声打断了。

    “妈,我回来了!”

    石艳荷站起身,喜极而泣道:“若男,妈在!”

    十几个警察随声望去,只见一个齐肩短发、粉红针织裙的少女提着几袋补品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母女两个都给了对方一个踏实的拥抱。

    石若男见到他们,噔噔噔连退了几步,而后扯了扯石艳荷的衣角,圆滚滚的杏眼充满了对人民警察的恐惧,一副怯懦模样。

    石艳艳安慰她:“若男,别怕,他们只是你爸那狗x又犯事来了解情况,一会就走。”

    少女胆怯地点点头。

    秦霜野面不改色,拿起帆布包,仔细捡起地上的纸,笑道:“那什么,石女士我们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说罢,大步走出了店铺。

    石艳荷追出来,却被秦霜野挥手打发了。

    ——线索已经足够了。

    她犹如被抽掉灵魂似的软倒在地,石若男急急忙忙冲出来扶起她,却发现母亲莫名其妙出了一身冷汗。

    ·

    秦霜野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这云边街比较偏,恰好石艳荷的服装店又开在菜市场边,卫生条件差,菜叶、鸡鸭屎铺了一地,苍蝇满天飞,路面又坑坑洼洼的。

    不过也没什么,她这个下等人也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填好地址,准备按确定时,刘天生忽然叫住她:“秦顾问!别打车了!瑾哥说反正咱们都是去市局,坐她的车吧!”

    秦霜野面无表情扭过头,看到了刘天生春光满面的脸。

    秦霜野:“……”

    那是一辆黑色s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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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茫茫

    她迟疑了一会,慢悠悠打开车门,却被楚瑾一把拽上了车。

    秦霜野开口第一句便是:“小心我告你拐卖妇女。”

    楚瑾戴着墨镜,单手握方向盘:“闭嘴你个人质,对了,人质呐,记得把安全带扣上,被隔壁交警大队发现了怎么办?”

    “……”秦霜野差点被气笑了,偏头望向刘天生,“笔录呢?我看看有没有记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