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谈梦是破例选进来的。

    不是因为她有着和秦霜野一样的极高智商,而是经历。

    她的父母亲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她侧脸的某个角度像极了秦霜野。

    当时一眼相中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雨霖。

    古板的家族成员极力反对雨霖的这一行为,如若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平庸还容易被她父母曾经惹上的仇家找上危害到了家族利益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雨霖大热天还套着一身严谨不带一丝褶皱的黑西装,各位家族老人基本都身着缅甸传统服饰与欧式古典风格的大别墅中的大餐厅格格不入。

    大家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大部分老人还是不敢惹这位老先生唯一的独苗,都自顾自低下头吃着面前餐盘中的食物。

    鸦片烟发出的烟雾在这间屋子上空盘旋围绕。

    雨霖没动餐盘中的任何事物,只是微微笑着双手相扣注视着面前这群老人。

    角落中站着几个穿旗袍的佣人,正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一时间鸦雀无声。

    老人们大多早已白发苍苍,都是跟着老先生在金三角与金新月打拼了大半辈子的骨干了,不过他们包括老先生本人都信教,家族中就只有雨霖一人是无神论者。

    他们认为这个雨霖这个私生子不干净,在大少爷没有因家族纷争与各个贩毒集团的争斗中狼狈死去前,他们从不承认自家老大和中国女人生出来的混血儿。

    到老先生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都证实了他因鸦片烟而不再拥有生育能力后才强硬地将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回缅甸,还顺带为这个卧底计划增添了新成员。但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把雨霖教育得很好,无论见了谁都还是那样的彬彬有礼,尽管他们对他抱有怎样的偏见。

    不野蛮,不粗俗,反而文质彬彬,更是化学专业上的天才。

    再后来就将他送到北美洲专门去研习。

    谁知这小子回国后就大有作为,新研制出的毒品不仅舍去了传统材料与传统工序,反而还十分受欢迎。

    眼瞧着打下的江山马上就要归属到这个混血儿手上了,大家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终于坐得离雨霖最近的那位老人开口了,说着一口地地道道的缅北方言:“我觉得这孩子留着也是祸患,哪像你之前都是养在外面的,倒不如把她送出去的好。”

    夏谈梦懵懵懂懂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雨霖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秦酒鹤也开口了:“阿骇,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把这么平庸的孩子接进来,听阿姐一句劝。”

    那位白发老人如同嚼蜡般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肚,随声附和道:“就是,那个杂种都打算和我们断了联系了,老先生都在筹划着该如何把这杂种干掉了。”

    雨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剑眉一挑:“杂种?”

    白发老人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把这个杂种进集团为他们做的事情一一陈列出来:“怎么不算,就一白眼狼,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去培养她,她怎么回报我们的?把条子引来想把我们包饺子了。”

    秦酒鹤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希望他别在这个恶魔面前说些敏感话题:“金叔。”

    雨霖就当做没看到两人小动作,把双腿搭在餐桌上,姿态从容随性:“所以呢,这孩子能不能留下来?”

    金叔感到无语:“我都不是跟你表面了吗?坚决不能!”

    雨霖感到遗憾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撑着桌沿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夏谈梦被两人旗袍女士一人一边按着肩膀,不然她早就会同脱缰野马般奋不顾身奔向那个男人然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金叔眼皮忽然重重一跳。

    砰!

    他蜡黄的脸上多了一个弹孔,脑浆正一滴一滴地从那个弹孔淌出,秦酒鹤失控地尖叫着,整个酒局乱成一锅粥,男人吼女人叫的,夏谈梦当时并未发觉到正有眼泪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眼角淌出。

    自从父母被债主枪毙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血、没有再听过枪响了。

    雨霖慵懒地掀起眼皮,把手上的九二式往面前的餐盘中一扔,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一手插兜一手招呼着夏谈梦过来站在他身旁。

    夏谈梦哼哼唧唧地跑过来,就跟一条宠物狗似的。

    雨霖将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现在大家应该能同意了吧,我不介意再听一声枪响的。”

    忽然他身后传来拐杖触碰地面发出的轻响,他似乎是预料到了,很随便地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喊了来者一声:“父亲。”

    面前的老人把拐杖交给管家,转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为什么要这么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