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树推开柴门,阳光跟在斜打在墙上。

    镀上了一层恍惚虚假的金光。

    “你看看这白的,这屁股也够大。”

    林建树和一个矮他半个头的男人逆着光走来,模糊了那人的面容。

    “脸怎么这样了?”那男人开口就是一股浓重地带着方言的口音。

    “前几天不听话,打了两下。”

    林建树依靠在铁笼子上,笑得有些敷衍,“二表哥,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娘们总是要训一训才会听话。你大嫂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那不会毁容了吧?”男人有些犹豫,视线在方灵儿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了江清客身上,“这不是还有一个”

    “诶。”林建树扶了下眼镜,转身挡住了男人的视线,“这是我的。那个才是你的,你不要的话,有的是人要。不满意就等下一个吧。”

    “不是。”男人抓着衣角讨好似的笑了笑,“表弟,这不是家里有些拮据吗能不能分次付给你啊?”

    林建树不说话了,透过镜片安静地看着男人。

    男人被看得有些脸红,不算娴熟地砍着价,“我们家在你们家买了这么多次了,也不是要你便宜卖给我,就是……分次付给你,明年……秋分之前,肯定都给全了!”

    “要不然……我们立个字条吧。”

    “字条就不用了。”林建树顿了一下,突然扬起嘴角,笑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吓你的。你们家什么人家我最清楚了。”

    “我放心的。”

    “是啊是啊。”男人松了口气,也扬起了笑脸,“过两年我弟也要讨老婆了,到时候再来你们家。”

    林建树笑着点点头,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拉起铁笼子上的大锁。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两人的对话坦坦荡荡的像是做什么正经的买卖,方灵儿却被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要干什么!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这是犯罪!”

    “你看看,这小娘儿们够劲吧。”

    林建树打开铁笼子,猛地拉住方灵儿的头发,一把从铁笼子里拖出来。

    方灵儿挣动着腿想要摆脱林建树的桎梏,骇惧的喊叫声几乎冲破破烂的屋顶,“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

    “啊啊啊——我不要——求求你了,放了我啊啊啊——”

    【啪——】

    响亮的巴掌声把方灵儿剩下的尖叫声都打回了肚子,她歪坐在铁笼外面,面对着江清客露出绝望的神情。

    江清客微微动唇。

    【等我。】

    方灵儿的眼泪冲刷下眼下的脏污,却让那红紫乌青更加可怖。

    江清客可能是她唯一的期望,也可能是最后一根将要崩断的稻草。

    方灵儿被那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连同她身上那道冰冷的铁链子。

    江清客靠在铁笼子里,她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也不知道方灵儿最后会被带到哪里去。

    她只听见了那个男人大声地笑着道谢,听见了抓她回来的男人笑呵呵地说着不客气。

    她觉得这是她现有人生中,遇到的最荒谬的事。

    一个女人被一塌钱,买走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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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章

    林芳尘一大早就躲进了厨房的灶膛后面,这个天是越来越冷了。

    一早起来,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从被窝里拿出来的脚,和从雪里面拿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一上冬天就这么怕冷,是不是不好生小孩啊?”

    林海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点出根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有些烦躁道,“你怎么养的!看她这个样子,要是生不出小孩,到时候他们又不认账了!”

    徐胜男拿着扫把走到林海身侧,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徐胜男刚来那会儿就漂亮,都风吹雨打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份韵味在,这么一低头认错,更有那种小女孩没有的顺从味道了。

    林海粗糙的手掌盖在徐胜男的后腰上,“我也不是都怪你。这小孩我们多生几个就是了到时候小心点就是,别又都流了”

    林海的手就像是恶心的蛆虫一般黏腻在皮肤上,但是他的话比蛆虫还要令人恶心,令人惊恐。

    徐胜男颤抖着身子,却不得不勉强挂起笑脸,迎合着林海,“恩。”

    林芳尘把自己往灶膛里缩了缩,很快,狭小的房间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求求你,回房间吧。”

    以及听过无数次的妈妈小心翼翼的哀求声。

    林海的喘息声跟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方程趁着炭火还热,慢慢将炭灰拨进一个带盖子的铁杯子里。

    等她走出厨房的时候,就看见林建树朝着院子门口外面摇了摇手,紧跟着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