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丽还在酣睡着。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之前的苍白,渐渐地红润了起来。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一副有点儿着急的样子。

    林冬想也没想,立即推开门冲了进去。

    “余老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想要去洗手间?”

    余清丽被林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你……你没有走?”

    “嗯,我不放心你,就在外面坐着在。”

    余清丽听见这话,眼圈里隐隐有泪光,她赶紧低下头去,藏住了自己的感动。

    好些时候,她都在想。

    要是当初林冬没有犯那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就好了。她们两个到现在都能够恩恩爱爱地在一起,永远享受着彼此最真诚、最无私、最无可替代的爱。

    又或许,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小气了。

    那个错误就真的那么不能原谅吗?

    她跟自己相比,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那时候,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呢?

    分开了,却仍还爱着。

    便不如不分开。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陶文逸。

    陶文逸也挺好的,总是让她感觉可靠、踏实,只是,相比起来,只有林冬能够让她激动振奋,能够让她心中涌起不顾一切的爱意。

    林冬从床上扶起余清丽。

    余清丽的胳膊搭在林冬的肩膀上,林冬的手稍稍用力地搂住她的腰,好让她借力往前走去。

    身体的余温互相传递。

    两个人的目光都侧向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闪现出说不出的尴尬和拘谨,亦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对往日亲密留恋的罪恶感。

    林冬一边走,一边想。

    多么奇怪啊,恋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耳鬓厮磨,两个人都是多么的肆无忌惮啊,无论想要触碰对方哪里,都会觉得那么自然而然。

    可一旦分开了,一瞬间,两个人就变成了陌生人,曾经那具可以随意触摸的身体也变得遥远无比,即使有机会再接触,也是那么的生硬和不合时宜。

    咔哒!

    洗手间里传来了一声门反锁的声音。

    这让停步在门外的林冬回过神来,不免苦笑道,唉,终究还是生分了。

    余清丽回到病床上躺了下来。

    林冬见她睁着眼睛也不睡觉,便随意地聊了起来。

    “余老师,你平时身体这么好,怎么会得上肺结核呢?”

    余清丽低头想了想。

    “这我还真不清楚……”

    沉默了良久,她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呀,我知道了,应该是被我们班的那个学生给传染上的,那一天我见她咳的厉害,就亲自送她去的医务室。后来听说她休学了,班主任说她得了肺结核,必须得回家休学,不然要传染给班里的同学,影响了高考就不好了。”

    “哦,是这样啊。”

    就很奇怪的,两个人突然谁也不再说话,像是再也找不到什么可说的了似的。

    “那个,李子西还好吗?”

    “他挺好的。”

    “……”

    “……”

    此后的几天也是一样。

    余清丽对待林冬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和对待医生护士的那种客套、疏离差不了多少。

    她总是把“麻烦”“谢谢”“帮我”这样的礼貌用语挂在嘴边,除开必要的沟通,即使是在吃饭,她也不会和林冬主动聊天。

    更多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装睡。

    林冬自然也看出来了。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余清丽这样有些好笑,自己又不会僭越什么,作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毕竟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呢。

    渐渐的,她被余清丽这样的冷落伤了心。

    心中像是很委屈很烦躁,却又无处发泄,便只能靠在床边不停地玩着手机游戏以打发这种莫名的煎熬。

    几次向卢珊珊询问护工的事,卢珊珊都没有搭理她。

    直接打电话,她更是不接。

    无奈之下,林冬只得向护士求助,让她们帮忙留意护工,要是有空闲的,先给余清丽安排上,好让自己赶快从这尴尬的关系中解脱出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余清丽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虽然还常常咳嗽,却不再咯血了。

    现在她不用林冬搀扶,也能下地自己往厕所去了,只是走一趟还会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元宵节那天,林冬从外面买来了汤圆。

    在余清丽自己吃汤圆的间隙,林冬给卢珊珊发了一条祝福消息,珊珊,元宵节快乐!

    老卢给她打来电话。

    “林冬,怎么就珊珊一个人,没见你回来过元宵节啊?”

    “哦,爸我有事在忙。你们聚吧,祝你们节日快乐。”

    “哎,好,也祝你节日快乐,晚上我叫珊珊给你带碗汤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