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脑袋嗡嗡地响,顿了顿才道:“那咱们?今日还回宫吗?”

    阿木尔道:“回,昨晚娘娘您晕倒后,太后派人连夜回宫报信,宫里也?有几处宫殿倒塌,但都是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地方,倒是无?一人伤亡,皇上听说了这里的事,也?是很担心,今早就又派了大队人马过来,接咱们?回宫。”

    “好,扶我起来收拾吧。”

    *

    京城发生地震,摧毁了宫外不少房舍,也?压死了不少百姓,孟露等人回宫后,顺治只?匆匆来给庄太后磕了个?头,又随意关切了孟露等人几句,然后又回了前朝忙着?跟大臣们?商议赈灾救济的事。

    庄太后受了伤,各宫福晋格格们?一时都亲来探望太后。“争着?抢着?”要亲自?来慈宁宫侍奉太后,庄太后笑着?夸赞了众人的孝心,最后还是说不必了。

    可众人打算告退时,她却又留下了行动已?见迟缓的皇贵妃。

    “不知太后有何吩咐?”皇贵妃眼皮微跳,心道难不成太后要让她来侍奉?

    她如今当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贵妃低头沉思的功夫,庄太后抬眼打量着?她,见她双眼红肿,形容憔悴,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精神。

    怎么她都快被?顺治扔到?手心里了,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幅尊容?

    庄太后正?疑惑着?,这时她身边另一位年长的姑姑俯身在她耳边道:“回太后,鄂硕大人久病无?医,前几日殁了。”

    庄太后了然,怪不得皇贵妃看着?如此萎靡。不过了然之后,庄太后心里顿生不悦,随即沉声道:“鄂硕死了,你伤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再如何伤心,也?要顾着?你肚子里的孩子,眼看着?就要临盆了,若是动了胎气?,伤了腹中胎儿,你担得起这责任?”

    皇贵妃微微错愕,被?庄太后训得莫名,她便即从椅子上艰难地站起,惶恐道:“臣妾知罪,还请太后责罚。”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有些委屈难过。

    死的那是自?己的亲阿玛,她身为皇上的妃子不能出宫回府亲送阿玛最后一程,难道连为他哭上几下太后也?不准吗?

    然而这样的委屈,皇贵妃也?只?敢藏在心里,面上依旧是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

    庄太后懒懒地摆手,平静道:“坐下吧,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别动不动就请罪。”

    皇贵妃一阵无?语,强笑着?谢过太后,又再次坐了回去,庄太后沉吟半晌缓缓问道:“陈福晋是怎么回事?哀家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如今连床也?下不了了?”

    皇贵妃嘴角刚浮起的笑再度僵硬,她咽了口唾沫道:“回太后,陈福晋这一胎怀得艰难,上个?月不小?心跌了一跤,太医便嘱咐最好是卧床静养。”

    “好端端地怎么摔了一跤?你可派人去查过,真是她不小?心摔得吗?”

    皇贵妃道:“启禀太后,嫔妾派人细细查过了,的确是她不小?心没踩稳才摔得。”

    庄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神色如常,便淡淡嗯了一声,开口让皇贵妃退下。

    出了慈宁宫,皇贵妃扶着?肚子坐上了轿辇,走了没几步,她身边另一名侍女忍不住嘀咕:“娘娘您的阿玛过世,太后连哭都不许您哭,也?太......”她未尽的话?语被?皇贵妃冷着?脸打断:“闭嘴!”

    侍女也?是为自?家娘娘不公,这才一时嘴快说出这话?。她抬眼打量四周,倒是没看见其他人,遂放心不少,忙对皇贵妃道:“娘娘息怒,是奴婢失言了。”

    皇贵妃胸口微微起伏着?,看了侍女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看似并未生气?,可心里却已?经打算着?打发了这名侍女。

    说话?如此不谨慎,她的身边是断断不能留的。

    可即便皇贵妃呵斥得及时,这侍女的话?,依旧被?拐角处的真齐福晋听个?正?着?,她看着?皇贵妃的仪仗走远,唇角缓缓上扬着?,原来你也?有至亲逝世,却不能为其流泪的这日。

    真齐福晋甩了甩手中的帕子,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

    “走,咱们?也?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

    *

    永和宫偏殿,孟露坐在陈福晋的床前,问出了和庄太后一样的话?:“真的是你不小?心摔倒的吗?你别怕,如今我和太后都回来了,若是有什么冤屈,你尽可直说。”

    因着?锦璇的缘故,她对陈福晋还是很关心,若是真有人害她,孟露也?断不会坐视不理。

    陈福晋微笑着?,缓缓道:“娘娘是怀疑有人害我?”

    孟露道:“宫中人心难测。”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不过害我有什么意思。我不过是侥幸又得了这个?孩子,我的处境并未因这个?孩子而有什么变化,与其他姐妹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