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面上却是冷静。

    多年未见,如今的博果?尔,身上已没了那份秀气白?净,长时间待在云贵那等烈日炎炎的地?方?,他的皮肤变得有些黝黑,看着倒是平添了几分野性。

    夏日衣裳单薄,孟露几乎可以看见他胸前?紧绷的肌肉。

    她笑?容温婉,低声问他:“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博果?尔仍旧没出声,却在下一刻疾步走近,将孟露揽进怀里?,双臂用力收紧。

    她的脸颊紧贴着博果?尔的胸口,他剧烈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不停环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抱着她,身躯微微颤抖。

    孟露心里?一软,抬起手抚上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梁骨轻轻抚摸着。

    “我好想?你。”博果?尔埋首在她颈间,闷闷地?诉说着他对她的思念,“在云南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孟露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难得遇到?这样一个人,可她却没有与他厮守的机会。

    她微微叹气,低声道:“你何必如此自苦?大好的前?程未来等着你,你该找一个合适的女?子尽快成亲。”

    话落孟露就感到?怀中的人身体一僵,博果?尔松开她,眼底是深深地?不敢置信:“你到?现在,还想?着让我另娶她人?”

    孟露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

    博果?尔眼底的缱绻爱意倏尔消失不见,他语气含着失望:“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所以才有三年前?的那一晚。

    孟露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轻笑?一声,并不打算解释,只是顺着他的话淡淡道:“那一晚,你就把它当成你情我愿的一场交易罢了,你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我,而我,也享受了无尽的快意。”

    她咬了咬牙,狠心道:“仅仅如此。”

    并不宽敞的屋子里?一片寂静,孟露几乎能听见外头山间的虫鸣声。博果?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双肩下垂,仿佛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用着近乎生无可恋地?神?情打量着她。

    孟露心里?不动如山,继续道:“那一晚于我,并不算得什?么,是你或者?是别人,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也是我一时冲动了。”

    她掂量着自己的话,觉得博果?尔听了定会恼羞成怒,甩袖而去。

    然而博果?尔离开是离开了,可他脸上并无愠色,只有失望。

    孟露依旧言笑?晏晏,神?情一片淡漠。

    她们马上就要回宫了,到?时候人多眼杂,最好是让博果?尔趁早绝了这心思。

    博果?尔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孟露几乎要绷不住,正想?再说几句难听的话,博果?尔却突然动了。

    他拱手,声音肃然:“是臣自作多情了,臣这就离开,不会再扰您了。”

    他再度悄无声息地?离开,未惊动任何人。

    孟露还是在炕上坐着,她收敛笑?容,直直看着开了一条缝的窗户,久久才将目光转到?重新拿起的话本上。

    就这样吧,孟露心想?,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希望的,对她来说,那一夜的露水姻缘,就足够了。

    *

    再见博果?尔,就是三日后,彼时他是捧着玄烨的圣旨来的。

    她们来皇姑庵时算得上是微服出行,可回去时,玄烨却给了她们极大的体面和排场。

    孟露再度穿戴上了属于太后的华贵朝服,描了眉,画了唇,不再是这三年间的素衣简发?。

    窄小铜镜里?的人影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孟露一笑?,镜中的人也跟着弯了唇。

    阿木尔替她梳好最后一缕碎发?,瞥见镜中人的微笑?,她惋惜道:“可惜娘娘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竟要永远沉寂在那牢笼里?。”

    那斯图附和道:“若是皇上能放咱们娘娘出宫回科尔沁,再另行婚配就好了。”

    孟露忍不住打破她的异想?天开:“我是先帝皇后,皇上的嫡母,哪里?有出宫另行婚配的道理?”

    那斯图道:“太宗皇帝当年也还不是娶了林丹汗的妻室们,可见满人骨子里?,也是能接受丈夫死?后,妻子另行嫁人这种习俗的。”

    孟露失笑?,缓缓道:“别想?那些了,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慈和太后是否准备好了?”

    她没再与她们讨论这个话题,实在也是这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皇太极娶林丹汗的妻室,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些女?子身后的势力,打天下的皇太极,太需要各方?势力支持了,所以他才会娶一些有夫之妇。

    可到?了她这,情况完全不一样,想?那些也只会徒增烦恼,还不如踏踏实实过好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