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您家有一棵百果树吗?”许是看尚希开了门以后就没了反应,那人很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尚希回过了神,看着眼前衣着整齐的男子回道,“只是棵果树罢了,百果树那是乡亲们看得起叫的。”

    ……相视无语,最后还是那男子身后的一人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家主子是从阳州特意赶来,希望能见识下这棵奇树。”

    尚希摸了摸鼻子,这名声已经传的那么远了吗?他还一直以为范围不过十里八村呢。“哦,是这样啊。那就请跟我到后院吧。”然后转身,率先向后院走去。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是让人觉得很惬意的,但是一想身后的那个男人,尚希有些别扭的撇撇嘴。这么热的天,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干嘛?

    尚希用眼角瞥了瞥自己,上身的穿着类似于短打,不过袖子在尚希的特意要求下特意裁成了断袖,因为一个人在家,所以平时也是敞着怀的,虽然刚刚拢了拢,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又有散开的趋势。□穿的是一条麻布做的裤子,裤腿挽到了膝盖,脚下穿着一双草鞋。瘪瘪嘴,其实尚希一直觉得和村里的那些赤膊汉子相比自己已经含蓄多了,但是,忽然出现一个衣着整齐的人……x的,真别扭。

    来到了后院,尚希一指海棠树,“哪,就是这棵。”

    为首的那个男子对尚希拱了拱手,然后脸上带着些好奇和期待的去看那棵树了。

    尚希靠在另一颗树上,看着主仆二人围着树转圈,很是无聊。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小块地方有绷着的感觉,伸手一摸,一粒西瓜籽出现在手上……

    “唔——”尚希忍不住扶额,自己刚才难道就顶着粒西瓜籽和人说话吗?

    “真是神奇,一棵树上居然结了三种果子。”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尚希考虑着要不要搬个凳子坐下的时候,那对主仆总算看够了。

    尚希咧了咧嘴,做出了个笑的表情,“造物者一直很神奇。”然而心里却有些不耐烦,莫名其妙的来了两个陌生人,看完了想看的东西还不快走?约莫着时间瑾儿也快下学了,再不做饭可就来不及了。

    “啊,一时忘形忘了自我介绍,请公子见谅。”为首的那个人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拱了拱手,“在下石安,是阳州人士。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不敢当,在下尚希。”尚希也回了一个,想着怎么不留痕迹的把人送走。

    “爹爹,你怎么在后院啊。”这时候,斜挎着个小布包的尚小瑾出现了。

    “瑾儿?”尚希抬头看了看太阳,“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先生提前下学了吗?”

    “先生家今天来了客,给我们布置了些作业就放了学。書香門第”尚瑾一板一眼的答道。他今年也快八岁了,身条拔高了很多。唯一让尚希有些遗憾的就是他没有实现当初的目标,尚小瑾的脸上如今连一点婴儿肥都没有。唯一庆幸的是身上的肉不少,但除非用手去摸,否则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小竹竿。

    “嗯。”尚希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位是阳州来的石先生,那位是……”尚希望过去,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啊,他是我家的家仆,叫他卫三就好了。”石安笑着道,“这就是小公子了吧,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过奖。”尚希谦虚着,但脸上的神色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尚小瑾当然聪明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但不得不说,那个石安说了这话以后,尚希原本想尽快赶走石安的想法也淡了一点。当然,只是淡了一点。

    “石先生好,卫先生好。”尚瑾板着脸,一丝不苟的行了礼。然后转身对尚希撒娇道,“爹爹,先生今天留的作业有些难,我叫二壮来和我一起做。爹爹有空的话也帮我们看看吧。”

    自从尚瑾上了私塾以后,尚希就很少管他了。没办法,尚希现在的水平也只够给那些没标点的文言文断断句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尚小瑾真的已经超越他了。

    “行,二壮现在来了吗?”

    尚瑾摇了摇头,“他说要和他娘先说一声,然后再过来。”

    卓安,不,现在应该叫石安,看着眼前的父子俩,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儿子。如果不是当年出了那个意外的话,自己的儿子大概也就是和眼前的这个孩童一般乖巧聪明吧。

    唉。石安摇了摇头,难道自己已经老了吗?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尚希转向石安,道了个不是,“家里一会儿要来人,我先去准备准备。”所以,阁下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石安点了点头,心里忽然升起了个想法“如此就不打扰了。我在村里租了套房子,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可能还会打扰许多。请不要着恼啊。”

    “哪里会,大家都是乡亲了嘛。”尚希干笑,然后送石安二人出了门。

    尚希合上了门,不得不怀疑这位一看起来就是个富贵人的石安到底想干嘛。在现代,有钱人到乡村那叫度假,远离城市的喧嚣呼吸新鲜空气。但是,完全没有坏境污染的古代——绝对是有所图谋。

    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尚希索性不再想,而是把剩下的一半西瓜切成块,一会儿小孩子学习的时候可以当零嘴吃。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电算化,阿门!

    49

    49、俩竹马 ...

    等尚希把西瓜切好,二壮就来了。已经十岁的二壮只比尚希矮了一个头,长的壮壮的,虽然读了几年的书,但是,咋一看去,却一点书卷气也没有。到和那些整日在地里玩闹的小子们差不多。

    “你呀,又不好好穿衣服,小心被你们先生看见了说你有辱斯文。”尚希看着二壮敞着怀,不仅摇了摇头,“这虽说是盛夏,但晚上毕竟还是有些凉气的,你呀,小心就着了凉,到时候喝苦药还要瑾儿看着。”

    二壮黝黑的脸有些发烧,那一次绝对是个他想忘掉的大糗,一直在尚瑾面前是个靠得住的大哥形象的他居然因为一碗苦药毁了个干净,二壮每一次想起喝完药之后尚瑾很认真的给自己嘴里塞了块糖的时候就忍不住牙疼。这也就算了,从那以后自己一不小心有了些小病痛,不管多晚,尚瑾一定会在自己家呆到自己喝下药为止,然后和学堂里的夫子一个表情——“我爹爹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不能讳疾忌医。”

    每到这个时候,二壮就无比痛恨为什么尚家离自己家那么近,近到就算很晚尚瑾不回家也尚叔也不担心。因为自己的爹会送尚瑾回家,一来一回加上和尚叔唠几句嗑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

    当然,这种痛恨在他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存在的。

    “呀,尚叔,你家这西瓜真好。”这个时候,二壮才不会直接说那些让自己扫兴的话,他瞄准了一旁石桌上的西瓜,三步两步的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不愧是尚叔家的,真甜!”说然,还重重的点了点头,加深可信度。

    “二壮哥,你洗手了吗?”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尚瑾从屋里走出来,倒是没挑剔二壮的吃相,而是盯着他有些乌黑的手。

    二壮扬了扬手,把手上的那块黑色亮了出来,“这个啊,我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沾了墨盒,洗了好多遍也没洗干净,这可怨不得我。”

    既然知道不是脏手抓东西吃,尚瑾也懒得管那手到底是怎么弄脏的。

    尚希在一边看着俩孩子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讨论着功课,笑了笑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只大猫正在吃着尚希昨儿从河里捞的鱼。

    “花花!”尚希怒了,原本还打算今晚做个鱼汤呢。

    大猫抬了抬头,然后喵了一声,叼起鱼就出了厨房。

    “馋猫馋猫,这话果然不错。書香門第”尚希在里面气的碎碎念,却也没做什么过激如挥着棒子打的举动。花花在三年前不知道错吃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哀叫,到后来都吐了白沫。尚希觉得不好就赶忙熬了绿豆水给它灌了下去,这才算挽回了一条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