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大不由人,还是三头身好。

    到了时辰,蔡绪宁才同刘秀一齐去了前院宴席的地方。前院早就热闹非凡,不过门客管事们的席面是摆在院中,而刘家自家人是在屋内。

    吃过这桌席面,刘府的娘子们早就退回后院,席间就又吵闹起来。吃酒划拳,吆喝搭箭,俨然一处玩乐之所。

    这处会热闹到子时,便是另一种守岁。

    蔡绪宁掩在喧闹中,安静地躲在角落里。

    他的袖口散着淡淡的酒意,是方才避之不及与一位仁兄的酒杯撞上,洒了几滴在身上。

    在院中东南角,摆着的那桌席面,客人吃酒的动作比些壮士门客要来得文雅些。间或夹着小菜,吃着热酒,想来也是悠哉。

    漆黑夜色盘踞在树木的黑影下,同时也藏住了某些人的影子。

    【直播间】

    [id雨倾城:窒息,我为什么要大晚上来看主播听墙角]

    [id骰子娘万岁:这两招牛逼嘿,主播小时候没少爬墙吧?]

    [id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两天尽踩点了吧这货?]

    蔡绪宁幽幽地看着弹幕,他可早早就窝在这里喂蚊子,这就没一个有良心的。

    不过这几日在舂陵的踩点乱晃,他也的确是有点收获,不然也不会搁着在这蹲点。

    “你们一个个都在看我笑话是吧?”

    蔡绪宁挑眉,是前几天刚被刘秀找过麻烦的当铺掌柜。这桌本来和和气气,他还以为今晚是他蹲错点儿了。

    酒桌上是最容易说话的时候,如果这当口他们还憋着什么都不说,蔡绪宁都考虑待会半夜跟他们出去套麻袋了。

    这行动就得利索,他可好几个任务还没完成呢!“邓四,你不必这么沉不住气。就跟谁没被查过似的!”

    良久,那桌才有人说话。

    “晦气!”

    咔哒,是有人放下了酒杯。

    桌上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怕甚,再熬一熬……”

    “你们疯了,在这处说这种话!”

    “不必担忧,这叫闹中取静。这院中这般疯,热闹得紧,谁又能听到我们这桌的墙角?”

    话罢,似有人真的在扫视四周,气氛才缓和下来。

    “我说,你们在担心什么?他们刘家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我们现在可是……”说话这人声音低到极致,就算蔡绪宁整个人趴在树上,都听不到他说了啥玩意儿。

    淦!

    蔡绪宁内心郁郁。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刘縯对我们一直不错。”

    “那可是十万两啊!你不眼热,我可还想要……”

    “那也得有命拿……”

    他们小声争辩了几句,像是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到最后那几人有个急躁了,扬起声音说道:“你再这般纠缠,我现在就去寻杨素,与他说你不做了,你的那份钱都归我……”

    “住口!”

    另一人声音更大,先是大声喝止,再猛地小声说道:“你他娘不要命了!刘縯不过看着开朗和善,难道还以为他是什么善心人不成!此事要是泄露出去,我们都会没命!”

    桌上又猛地安静了。

    许久后,那刚才急躁的人才说道:“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想跑,谁就是叛徒。”

    “如果早说是干这种要命的活计,我早知道……”

    “早知道你就不做了?笑话,把你花出去的钱收回来再说吧!”

    蔡绪宁听得正起劲,如果不是现在不能说话的状态,他倒是想吐槽几句。

    这种先诱惑再行威逼的举止有点老阴逼那味儿了,但是这刘家也未免有点惨烈,他本以为就是一两个偷吃爬外,感情这看下来是全他妈都沦陷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唔……原来是这般。”

    低语若蚊蝇在蔡绪宁的耳旁响起,却如惊雷把他炸得一跳,半蹲的身子猛地窜起,差点没跟窜天猴似的。可惜在窜天的途中被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从背后抱住蔡绪宁的腰间。

    用的力气之大,让蔡绪宁的胃都隐隐作痛起来。

    “嘘——蔡兄可得仔细听。”

    慢声细语从耳朵后传来,刘秀的嗓音透着习习凉意。

    “这场戏可当真有趣。”

    【直播间】

    [id我的人生:666666666666666]

    [id樱桃梗:基操勿6皆坐]

    [id一只花蝴蝶:草生,我想采访一下主播感觉如何]

    [id窜天猴:我想把我的名字送给刚刚的主播]

    [id德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

    [id榴莲笑笑生:主播:勿扰,想死,滚]

    [id高塔奇人: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id无可奈何花落去: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id听说逃生2很有趣:好湿好湿]

    蔡绪宁:你妈的!

    弹幕你听到了吗?****!

    蔡绪宁无声骂了几句哔哔哔的消音词,盯着那只捂嘴的手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这他妈的刘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21章

    【直播间】

    [id用户74522:是从你翻进来的地方]

    蔡绪宁:吃鲸.jpg

    他确实是翻.墙进来的,也是打着外头热闹听不到动静的主意。但是以蔡绪宁站着的位置,阿秀同志是怎么做到落地毫无声息,让他一点都听不到的?

    蔡绪宁的后脑勺抵着刘秀的胸膛,硬邦邦硌得有点奇怪。

    他想让刘秀松开手,都快捂住没法呼吸了,只是这暗示还没给出去,困意就让蔡绪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柔软的嘴唇擦过粗糙的掌心,这呼吸间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一齐僵住。

    蔡绪宁:“……”

    冷静,只要他不尴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崽对不起!虽然他昨天熬夜蹲人了但是在这个时候打哈欠是否有些不对身体你振作点啊!

    尽管心里已经化身尖叫鸡,但是蔡绪宁仍强装镇定。

    奉行敌不动,我也不动,只要我不尴尬,天下谁还能让我尴尬的完美方针!

    就在这当口,那些已经有些醉意的掌柜们自觉地住了口不敢再喝下去。这酒后要是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简直是要命的活!

    蔡绪宁见他们纷纷要起身的模样,顾不上他现在和刘秀暧.昧的姿势,戳戳捂着嘴的手。

    刘秀会意地松开一点,蔡绪宁偏头小小声说道:“刘兄若是信我,现在让人追上去套麻袋,把他们都关起来先。”

    他的建议在此刻显得突兀,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如此行事,或许有些草率。

    可刘秀只是沉吟片刻,就微微点头。

    待外面那桌人走光了,刘秀人也已经消失在了阴影后,或是早就去布局捉人。

    留下蔡绪宁有点怪怪地摸着耳朵。

    这耳根摸起来软软烫烫的。

    蔡绪宁自省,扼腕道:“甭说男女授受不亲,我看这男男也需要授受不亲。这麻麻的感觉哪个能忍?”

    【直播间】

    [id一只花蝴蝶:?]

    [id呱呱:……主播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id每天都好累:当红童子鸡一只]

    [id高塔奇人:主播你这样是追不到女朋友的……]

    [id熊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情商]

    蔡绪宁:?

    虽然他感情经验确实不多,但是好歹大学的时候也是拉过小手的好嘛!

    …

    蔡绪宁趁着热闹的时候走了。

    他实在不爱喝酒,现在没人盯着岂不是溜走的最好时机?

    反正刘秀那里他已经提示过了。

    回到偏屋后,蔡绪宁好整以暇坐下,悠悠说道:“你们想看刘秀那里的场面?”

    弹幕正哭闹着要看画面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