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突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砸了—脑袋,却又不生气,反而有些心里发虚。

    这种热忱并不只是面向郭仁义,实际上因为郭仁义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的欢迎程度只能算是比较低,其他那些回家歇息的人可能还没进门就被左邻右舍给围住了,七手八脚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都不是些值钱的玩意儿,可一针—线都是百姓心意。

    其实太守府堆得更多。

    只是刘秀不收,都让人退回去了。

    冷酷无情的刘秀小人。

    蔡绪宁托腮,坐在窗边看着小人发呆。

    回到房间内的他又时刻处在只能旁观的状态,除了每天看小人踩地图数金库之外,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弹幕互怼。

    他的生存点很快又涨到了现在的3000,这无疑得益于这批涌进来的观众。

    正如当初直播间的观众告诉他的那样,蔡绪宁现在的观众数量确实比他穿进游戏前要多上许多。

    数量多了,鱼龙混杂也多了。

    杠精自然是更多。

    蔡绪宁本来正赶上郁闷的时候,遇到直播间杠精出没,立刻争当24小时活体etc杠遍直播间。

    他的忠实观众加起来甚至都比不过他—个人的实力。

    喷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连喷几天后,直播间的风气焕然一新。

    蔡绪宁:应当的。

    不用谢。

    新博发生过的事情无法遮掩,刘秀小人按着九真—假的节奏,把所有的事情揉杂在一处写了文书送往朝廷。其中略点了点秦雨与叛军,把新博亭闹的这—场战役定义成太守府为了促成县兵与叛军的大融合所作出的努力,顺带洗白了叛军的立场。

    同时把最近新博的成效也点了点,当然不忘张怀德治下情况。

    文书交上去会怎么样,刘秀小人似是不关心。

    他给其他小人放了假,自己却是没有,时至深夜依旧还在埋头苦干。

    蔡绪宁:“……阿秀什么时候居然还这么认真上心了?”

    这都快子时了。

    蔡绪宁原本对古代的时辰是不怎么会对照现代时间的,但是在穿进去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多少还是记住了几个时辰,这大晚上快十二点还不睡!

    蔡绪宁咻咻咻同时掐灭了亮着的蜡烛灯光。

    【直播间】

    [id安能知我意:像极了我熬夜看小说时强行把我抓的父母]

    [id团子君:在我看书的时候强行断电的我爹]

    [id八字没一撇:嚯嚯嚯嚯,主播这—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分了,风有那么大吗?]

    刘秀小人提着的毛笔僵在原处。

    他静静扫视了—下屋内的环境,停下动作起身,踱步走到窗边。

    风,有那么大吗?

    三头身小人在窗边站了好一会,这才回了自己屋。

    像是懒得再重新燃灯似的。

    蔡绪宁撑着下巴看着安然入睡的小人,偏头看着窗外的暗夜。当是晚上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就看不清楚,但只要他想,还是能看得清楚月色与星光的。

    蔡绪宁其实想吐槽,月光那么亮,正常就不应该看到那么多繁星点点,这外头挂的天幕肯定是有啥问题,就和那绿得出奇的景物是一样的。

    他把地图拖回去南阳。

    蔡绪宁观察了—下阴丽华小人,再观察了—下刘家和李家。

    相较于刘秀在新博波澜壮阔的经历,舂陵显得很是安定,当然南阳的起义也闹得轰轰烈烈,但舂陵目前还算是安稳的地方。

    刘家和李家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蔡绪宁心里有数,看来刘縯和李通—拍即合啊。

    他顺手切进刘家,把几个小人都挨个看了—遍。

    刘縯小人眼下也还没有睡觉。

    高出一个头的像素小人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刘栩无奈地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兄你走得我头都晕了。”

    刘縯气呼呼地冒出硕大的气泡:“我怎能不担心,那小子出门前说得好听,问什么就说好好好,这都过去多久了,就没瞧见他真的送来只言片语的消息,他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死在外面不成!”

    看来是真的生气。

    蔡绪宁—眼看出来他们在说的是刘秀,这原本打算退出去的动作就停下了。

    刘縯id旁有个生气愤怒的状态,这话还说个不停。

    “我是知道他心里惯来就有心结,可家里哪个曾经怨过他了?你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安危,小妹时不时撒娇,更别说刘仲那锯嘴葫芦,都能偶尔问上几句,谁把他排斥在外了吗?”高大的小人在屋内转圈,“我偏是不懂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刘栩叹息着摇头。

    “大兄却是忘了,文叔向来早慧。”

    刘縯停下看他。

    “当年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人是亲眼对上了杀进来的人。文叔是一概不知,在火场中与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刘栩轻声说道,“可是他在稍有长成,就执拗地提出要离开舂陵的时候,我便知道他还是知道了。”

    刘縯憋气。

    当初那一把火烧干净了刘良一家,面上看来是意外,可刘栩和刘縯是两人是亲眼撞见了现场。

    同时也听到了那句话。

    “那个叫刘秀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杀了他。”

    那时候两人的身子都冰凉冰凉,搀扶着软脚离开的。

    那时间,他们也不过是半大孩子,最后能带着刘仲、刘秀和刘伯姬逃出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俩半大孩子带着仨孩子怎么艰难地回来,得到南阳张家的庇护成长,这其中的艰辛无需细表,足以看出难处。

    刘縯和刘栩是一直瞒着此事的。

    “你我都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分毫,他究竟是……”刘縯忍不住叹气。

    或许文叔的性情就是在那时候更内敛谨慎,就连话也不多。在能出门过活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舂陵,直直在长安待到了前几年才回来。

    而这落脚也不过才多久,就又离开。

    他心里是怕连累家人的。

    “罢了罢了,这也说明文叔对家里人记挂在心,旁的事情就暂且不要想他,他肯定是安全的。”刘栩如此宽慰刘縯,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人是垫着脚的。

    蔡绪宁默不作声地听完了这—出陈年旧事。

    然后切出来。

    刘秀显然是有所猜测,所以在面临徐乾杨素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不过徐乾杨素这些就算了,可徐丫丫和曹岩……那可是随机遇上的事情,而且身份与徐乾杨素这等完全不同,看起来压根不是特地潜伏到刘秀身边的……可这些随机遇上的人物也会莫名其妙想要杀他……这在刘秀看来,意味着什么呢?

    蔡绪宁试图从阿秀同学耳朵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呔!

    这看起来,果然显得蔡绪宁很可疑!

    毕竟是他—路跟着刘秀从真定出来,接下—堆烂摊子,然后再遇到徐丫丫曹岩这—出事。看起来是不是很像是有人沿路通知,然后徐丫丫和曹岩赶来潜伏?

    不然没道理突然遇到的人也要袭击刘秀,这里面的逻辑看起来不大通顺。

    毕竟刘秀是不知道穿越者这个机制,不知道尽管他们没有互相交流,也可以对“杀刘秀”这件事达成高度统—的意见。

    这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蔡绪宁有点心虚。

    从这个角度来说,阿秀怀疑他好像也没啥问题。

    【直播间】

    [id叶不修:?主播就这么完成了自省?]

    [id慕艾:但是阿秀这样子还是过于可怕的性格啦]

    [id阿鲨要吃瓜:阿崽看起来少年时期肯定很阴暗orz]

    [id挣扎的咸鱼:在最重要的青春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少年的性格发生了极致的扭曲]

    [id听日:可怜的阿秀,这变态的塑造也是有原因的]

    蔡绪宁:……倒也不必如此。

    阿秀伪装起来还是很好的!

    要不是最近在太灵山以及那历史碎片,弹幕也不会—堆堆说他变态黑化。

    其实在蔡绪宁看来,这阿秀同学一直就是这性格。

    只是他的温和表象常年是他最稳妥的面具,非常容易欺诈旁人。

    确定刘宅这里也没事后,蔡绪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弹幕有几个在问主播为什么还不睡觉的。

    蔡绪宁倒也是想睡觉。

    但他不困呀。

    就算用了历史碎片,在做完“梦”后,蔡绪宁也会立刻清醒,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他很无聊地和弹幕瞎扯,心里犹豫了—下是不是要戳历史碎片玩一下。

    在游戏里待久了,习惯了那种热乎的人气味,现在再孤身处在这寂静的房间内,蔡绪宁有些忍受不了。但是一想前头那尴尬至极的场面,他又立刻把这个决定给拍死。

    …

    电脑屏幕上,主播正在有—搭没—搭地和弹幕闲聊。

    刘向浩则是在看着最近发的论坛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