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蔡绪宁也不会随意强迫人做什么,在确定了何光确实没想法后,他利索点头,拿着信进了门。

    这布帛书信是被严密保护起来的,蔡绪宁拆开包裹还废了一番功夫,等弄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吐槽:“弄得这么紧密,给人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很重要的感觉,要丢了保准出事。”

    【直播间】

    [id吱了个咪: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id归宿月光:是哪里的信?]

    [id阿鲨要吃瓜:是刘縯吧]

    [id豆豆豆豆芽:让我康康刘縯的字!]

    是刘縯。

    蔡绪宁有些酸溜溜地看着刘縯送给刘秀的信件,刘縯写的一手字也不错。

    人顺带对其上催婚的字眼表示无语。

    “这什么?古代版催婚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要催婚?”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大的问题。

    还在刘縯除了此事外,还絮絮叨叨了长安的一些事情。虽然是一笔带过,可蔡绪宁盯着上面提及的“刘玄”沉默下来。

    刘玄啊……

    刘玄、刘縯,长安……

    他的记忆中好像有些片段被拨动,但是有些凌乱而破碎,就好像是沉浸在记忆中的某些事,他本该记得,却因为沉在深层怎么都想不起来。

    刘縯怎么死来着?

    “花大佬,你们现在史书记载,刘縯是怎么死的?”

    蔡绪宁突地问道。

    他就像是笃定无可奈何花落去必然在直播间一般。

    【直播间】

    [id无可奈何花落去:刘秀之前是记载他死在宛县,现在这段历史没了,目前更新到他大杀特杀,其他的我还没翻到……刘縯大概、可能还是会死在内讧里吧?]

    花大佬的语气透着一种无比绝望的感觉。

    连省略号都用上了。

    蔡绪宁:“看起来贼像是随变随改的涂抹画卷,你是历史系的学生吗?太惨了。”

    刘向浩捂住心口,被主播扎了一刀。

    尽管刘縯是刘秀登基之路的阻碍,可这俩毕竟是兄弟。如果眼睁睁什么都不做的话,或许刘縯会照旧在历史上就这么没了。

    既可以扫除蔡绪宁的困扰,也可以激起刘秀的仇恨,其实就结果来说是双赢。

    照花大佬刚刚的说法,只要不产生变量,这个结果几乎是一定的。

    蔡绪宁托腮。

    远在长安的刘縯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

    “希望能来得及吧。”

    蔡绪宁叹了口气。

    谢金跪坐在他对面,与他一同吃酒。

    “你再唉声叹气下去,我就找别人去。”他硬邦邦地说道。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桌酒菜,在边上还有个篮子盛着好些鸡蛋。

    蔡绪宁笑起来:“那可不成,难得今日.你生辰,想吃酒自然是得陪着。但是先说好,你自己干是你的事情,我酒量不成。”话虽如此,他还是给自己倒满了三杯先干了。

    算是给谢金庆祝。

    “咳咳咳……”

    酒一入喉咙,烈得如同火烧。

    蔡绪宁的眼角当即就发红了:“……你故意的吧谢金?”谢金面无表情给自己灌下去一坛子酒,相比较蔡绪宁的毛毛雨简直称得上是海量。

    正在控诉的蔡绪宁瞅了瞅他的动作,嘴角抽了下。

    “你是在灌酒不是吃酒。给我吃些小菜啊!我可不想待会扛着你回去。”

    谢金停下动作,开始夹菜吃:“你可以让何光搬我。”

    得。

    蔡绪宁抹了把脸。

    这家伙是把他刚才的话当屁给放了。

    “你方才在感慨何事?”

    谢金淡淡说道。

    蔡绪宁给自己夹了口小菜:“在担心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

    谢金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底下又开始给自己倒酒。

    “你也会有怀疑自己的时候?”他道。

    蔡绪宁:“……我又不是神,有怀疑自己的时候不是很正常吗?”

    谢金举起酒盏,碰了碰蔡绪宁的杯子:“可我仿佛从没有看过你犹豫的时候。离开的时候没有,去幽州的时候没有,追杀王莽的时候没有。你的目标似乎从来都很坚定。”

    【直播间】

    [id喵喵没有心:需要纠正一个问题,离开是系统的骚操作]

    [id疯狂造糖:主播的目标当然坚定啦,毕竟为了活命]

    [id万一:将心比心,如果是你,能不能做到主播这么拼命?]

    [id我想吃火锅:小绪子肯定对刘秀上心了,去幽州那会拔刀杀人,可给我刺激坏了]

    [id锦鲤附体:啧,要不是因为这遭,主播还不一定能像现在这么淡定自若呢?]

    蔡绪宁擦了擦桌面,嘴里说道:“喂喂,不要给我倒太多酒啊!”都满出来了。

    他一边埋汰一边又喝了小半口。

    “说什么坚定不坚定,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谢金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是在主公身上。你待主公很好。”是那种不要命的好。

    蔡绪宁笑着说道:“文叔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我待他好也是正常的。”他晃悠着酒盏,看着里面的液体摇晃,有些破碎的月光就这么掉在了杯盏中,透出些许斑驳的亮。

    “最近大军要回来了。”谢金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温馨的气氛,突兀地插入了较为严肃正经的事来。

    刘秀所到之处,要么被攻克,要么是投降,再有观望的势力也纷纷投靠。在短短几月内,刘秀的势力无形间迅速扩张膨胀起来,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冀州。

    与邯郸遥遥相对。

    蔡绪宁一直哀嚎着无聊,可无聊是无聊,事情却是在翻倍增长。

    刘秀收下的城池要如何掌控统筹,那可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此前还在担忧新博被偷家的可能,在他们折腾消停后,再有刘秀连续几次大胜的消息传来后,就不曾出现过这样的行径。

    蔡绪宁忙得焦头烂额,发誓等这一回结束后,他下一次必定要随军。

    弹幕无情戳破他的奢望:在军中他大抵也是同样的命运。

    “估计文叔他们明日才能抵达新博,等休整后,怕是这大本营要换地方了。”蔡绪宁发现谢金这厮居然已经灌下去五六坛子酒,当即吹胡子瞪眼,逼得他把手给收回来,闷闷吃菜。

    “新博的位置不错,但随着主公地盘扩大,来回疲于奔波。”谢金道。

    蔡绪宁笑道:“其实差距也不大,反正还要和幽州方面联系。”

    那距离可更远。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情还算舒畅。

    刘秀坐拥新博、朔定两郡,近来出兵拿下巨鹿的几个城池,正有巨鹿豪强耿纯率人投靠,广平郡太守依附,以及真定刘杨送来密信,言说合作之事。再加上幽州上谷、渔阳两郡的密切联系,这势力在河北不可谓不庞大。

    眼见局势大好,谢金猛地给自己又灌了几杯。

    蔡绪宁:“……行了哈,就算你今日是借酒消愁,也别在我面前醉成酒鬼。”

    谢金虽然与他说说笑笑,从那张板正的脸上好像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蔡绪宁多少能感觉到他在言谈之下,还是有些涩闷的感觉在。

    “往日,若是我过生辰,家里虽然穷,可还是会给我煮两个鸡蛋。”谢金幽幽地说道,“那时候觉得鸡蛋很甜,就算是噎到了也只是高兴。可现在吃多少个鸡蛋,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蔡绪宁瞥了眼身旁的鸡蛋,怪不得……

    “我陪你吃不就完了了?”他伸手剥了一个抛进谢金的碗里,然后又开始给自己剥,“虽然都是孤家寡人,但是兄弟陪着你吃总不亏吧?等明年,清净些的时候,把耿弇徐子仁那几个也拉过来,一起热闹热闹,身边冷了,总不能让心也冷了。”

    蔡绪宁塞了一口鸡蛋。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鸡蛋黄,毕竟现在没有酱油。

    酱油和鸡蛋黄必然是绝配!

    倒也没想到谢金这哥们看起来硬邦邦的,心里这么铁汉柔情。

    【直播间】

    [id神笔马良:看不得帅哥红眼]

    [id天下无敌:??????????谢金算什么帅哥?]

    [id平安喜乐的人:艹,谢金原来心里这么柔软吗?]

    [id月光儿:我隐约记得谢金最初反的原因是太守治理不力,饿死了一大片人吧?然后其中有他家人]

    [id李小八:纠正下,是死了很多太守私军的家人,所以一股脑反了]

    蔡绪宁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不然他不会看着弹幕的刷屏有点头晕。

    他低头看着又给他倒满酒的谢金。

    “你何苦找我一个毫无酒量的人陪你吃醉?”蔡绪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与此同时眼疾手快地挡住谢金拍酒封的动作。他就那么偏头一看,地上至少得有八.九个。

    谢金:“……你甚至没吃完半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