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事情也习惯了亲力亲为,并不喜欢下人伺候。

    “阿绪不想说的话就不必说了。”

    蔡绪宁心里突然有些愧疚,怎么搞得好像人其实有些低落似的。本来就不是一件值得吵嘴的事情:“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盯着他们看,只是觉得他们有几个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我想之后把他们给扣下来。”

    刘秀转身看他,挑眉:“扣下来之后呢?”

    他的语气听不出好坏。

    蔡绪宁严肃正经地说道:“严加拷问。”

    他倒不是为了应付刘秀才这么说的,他确实是从心里这么想的,甭管这一群人到底有没有错,可他们能够走到刘秀的面前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成功了大半。

    又或者是里面的人即将成功了大半。

    经过之前那个食人魔的事情后,蔡绪宁可不敢掉以轻心。

    “我已经让人等结束之后把人都扣下了,回头我就去审一审,要是文叔你有空,也过去看看,我怀疑里面有那批人。”

    蔡绪宁的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刘秀坐下来,神情有些严肃。

    “一起的吗?”

    “不确定。”

    可能是一个,也有可能是几个,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详细分辨又怎么能知道呢?当然一口气把他们杀了个干净倒是有可能不落下一个,但是没有探查就如此行径,又着实不是蔡绪宁的风格。

    刘秀沉默了片刻,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搞得蔡绪宁有些心慌,难道他还遗漏了什么地方吗?

    刘秀严肃地确认了时间之后,平静地道:“原本想给你的生辰礼,倒是因此差点错过了时辰。”

    蔡绪宁:“……”艹!

    合着你刚才那么严肃的脸色,就是为了确认时间?!

    蔡绪宁倒是有想过,阿秀同学会给他准备生辰礼物,只是他已经有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不免有点奇怪的感觉。

    “其实我从前并不怎么过生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秀给打断了。

    “既然从前不怎么过,那从今往后就同我一起过吧。”

    刘秀轻描淡写地说道。

    …

    刘秀送了他一份生辰礼。

    乃是一串珠子。

    看起来就透着厚重古朴的气息。

    【直播间】

    [id吴下阿萌:看起来就透露着钱的味道]

    [id不老梦:两个大男人互相送礼物的感觉好像小女生哦]

    [id月霜霜:没事,男生可以送礼物,女生也可以送礼物都可以,都可以!!让我再多看几遍!]

    [id燕南一飞:一直有人惦记着也挺好的,虽然没有看到严刑逼供阿绪的环节,有些可惜]

    [id临墨:我总觉得那串手镯好贵哦,而且中间那一块,是不是天珠啊?]

    [id燕双飞:可恶,刚才阿秀抓脚的戏码能不能再来一遍,那个姿势非常销魂,简直完美]

    蔡绪宁不理弹幕的纷纷扰扰,既然是礼物,那收下就是了,也不逼逼赖赖太多。只是当他戴上珠串,再重新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阿秀同学带着浓浓的笑意,正在看着他。

    蔡绪宁挑眉,他晃了晃手腕,珠串发出些许声响。

    “就这么高兴呀?”他轻声说道。

    难得看到刘秀情绪如此外露。

    蔡绪宁强势忽略了刚才凶巴巴的阿秀同学。

    刘秀餍足看着蔡绪宁手上的珠串,尽管在送礼的时候,昂贵的价值与平安的寓意也是挑选的目的之一,可最终当然亲手戴上的时候,却仿佛有种把人铐住的感觉。

    他下意识摸索着手腕上的链条,上面奇特的三个指环状与素净的链子映衬得精致奇异,如同他戴着的时候……

    那是一种令人满足的束缚感。

    蔡绪宁觉得刘秀的眼神有些怪异,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忐忑。

    他下意识遵从着心里的想法弯下身来,脚上的膏药早就干透了,虽然还残留着油腻的感觉,不过已经足够他把鞋袜穿上。

    他一边穿鞋一边说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文叔还是早些休息吧。”

    蔡绪宁穿戴整齐,站起身来冲着刘秀匆匆一笑,然后便打算告辞离开。

    他走得有些突兀,行事有些慌忙。那率性离开的背影,在那瞬间似乎与某个画面重叠——

    蓦然刺痛了刘秀的眼。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

    他当初梦见之时,却从不知这种感觉是如此令人憎恶。

    擦肩而过的时候,刘秀抓住了蔡绪宁的手腕。

    炙热的温度令人瑟缩,让蔡绪宁头皮发麻的却是刘秀的力道。

    强行把他留在原地。

    “阿绪说过的吧,往后的事情,只要能说的,就不再骗我。”

    刘秀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蔡绪宁有些迟疑地说道:“是?”

    他的尾音有些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刘秀要问他这个问题。

    “撒谎。”刘秀叹息着摇头。

    “阿绪还是骗了我。”

    蔡绪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愤愤不平地转身看着刘秀。

    嚯,一转身只能看到刘秀高大的背影。

    他有些怨念,刘秀无事长这么高大干嘛,现在都越不过他肩膀去看他的神情。

    “我没有骗你,你难道还是不相信我方才的话?”

    这是什么小学鸡的对话!

    蔡绪宁心里咆哮。

    他不知刘秀心里所想,还以为阿秀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可那些早已经过去。

    因为早在蔡绪宁动手之前,那些人就已经被刘秀下了牢狱。

    刘秀当然知道蔡绪宁不是贪慕好色之人,然他同样不喜他当时久久不曾移开的视线,仿佛在他人的眼里,他正一心一意的瞧着某位心上人。

    他故意行事,阿绪也连连解释,瞥见阿绪对他的在意,刘秀便也随意放过。

    毕竟……不过是个借口。

    可是方才蔡绪宁难掩仓皇的背影,却是不同。

    恶意龇牙。

    这可是,完全!不同啊!

    刘秀慢吞吞地摩挲着手腕肌肤的纹理,底下正是血脉流动的管道,温暖,且鲜活。

    阿绪想绕过来看他,刘秀便也撒手随他去。

    蔡绪宁站在刘秀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的模样。

    “是我最近又做了什么事情吗?才让你有这样的感觉。”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刘秀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了。

    刘秀伸出手,重新把蔡绪宁的手抓在掌心中,翻来覆去打量着这双长着薄茧的手。

    他轻声说道:“阿绪,我不喜欢做梦。”

    刘秀的声音有着几分幽冷与空寂,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是曾经有段时间,我不停的做梦。”他平静地说着,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我梦见了许多诡奇的世事,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

    刘秀的力道逐渐收紧,像是要把那只手紧紧捏在掌心。

    “你在好的里面。”他道,“也在坏的里面。”

    “当初新博,你离开的画面,我是曾经在梦中见过的。”

    蔡绪宁耸然一惊!

    梦这个词令人无比敏感,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曾经做过的随机任务,那会……刘秀曾接连做了好一段时间的梦。

    那梦,也应该是历史碎片。

    刘秀在梦中,曾看到了什么吗?

    刘秀把蔡绪宁拉近自身,垂下眸来,安静地注视着蔡绪宁的眼。慌乱、不安、犹豫、担忧、谨慎……有些时候,刘秀憎恶他看得太多,越看,便越是清楚。

    看。

    骗子。

    刘秀轻声呢喃。

    他一口咬上了蔡绪宁的唇。

    强搂住蔡绪宁腰身的手腕有链条滑落,与蔡绪宁被反扣在身后的手腕交叠。

    珠串与链条触碰在一处。

    正是束缚的凉意。

    骗子。

    刘秀垂下眼眸,可他好生喜欢这可恶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