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

    听起来非常像渣男的行为。

    但是要让蔡绪宁现在立刻就接受,却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想让他们的关系走向那一步,因为蔡绪宁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和刘秀都知道他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当初说出这句话的暗示,想必刘秀也应该知道了。他竟然都死过一次了,那么能威胁他的事情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再加上蔡绪宁被系统坑了一把,阿秀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从梦境的历史碎片中得知他会离开的结果。

    他当然可以答应刘秀,与他一起共度着剩下的快乐时光。

    可在这之后呢?

    等时间到了任务完成之后,他俩又该何去何从呢?

    蔡绪宁不想对刘秀这么残忍。

    不过刘秀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蔡绪宁的手指随意在桌上敲了敲,指关节敲在坚硬木料上的力度反弹回来,有些刺痛,但是也让他有些晃神的精神又回来了。

    “一件事情是好是坏,是不是只有当事人才能说了算?”

    蔡绪宁挑眉。

    【直播间】

    [id天下是一家人:那是当然的啦,不然的话难道还要听其他人的说法吗?自己觉得重要或者觉得快乐,那就已经足够了]

    [id猫呀猫:我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啦,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应该会做出最优解]

    [id快乐的日子:享受当下就好了呀,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id另一个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主播的想法,不过主播如果真的在想我想的那件事的话,我还是坚持之前主播的态度,远离是最好的办法]

    [id秀恩爱:开诚布公和刘秀谈一次,我觉得是最好的,好与坏应该是刘秀和主播说了算]

    [id一枪穿云箭:就做主播你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呀。享受当下也可以,不想给阿秀留下痛苦的回忆,远离他那也可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做法,我相信主播都是为了阿秀好]

    [id猫:世界上最可恶的做法不就是“为你好”吗?别自以为是了]

    蔡绪宁倒是不惊讶弹幕能猜出他的想法。

    毕竟就现在来说,直播间已经不知汇聚了多少名观众,总会有些明眼人在里头。这是这些明眼人之间的意见,也是相悖的,偶尔还会吵起来。

    就比如现在。

    蔡绪宁笑了一声。

    罢了。

    拖着也不是办法,id是“秀恩爱”的朋友说得倒是不错,坐下来谈一谈,或许会是个好法子。

    毕竟在那一次阿秀爆发之后,他们其实对许多问题都避而不谈。

    蔡绪宁打了个哈欠,感觉到困倦。

    屋内比起庭院的燥热,凉上许多。也不知道这郡守府是怎么设计的,瞧着是冬暖夏凉,非常舒服。蔡绪宁起身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看着还没有到中午,又溜溜哒哒回了床上。

    【直播间】

    [id玉米汁好甜:?你这是在干什么?睡回笼觉吗?]

    “偷得浮生半日闲,想躲懒都不行吗?”蔡绪宁一边说着,一边麻溜打开物品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抽卡吧。”

    直播间:?

    等到主播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戳在了历史碎片上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主播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随机抽取历史碎片,在还没有抽到之前,压根不知道抽到的碎片会是什么,这不就像是抽卡游戏吗?

    蔡绪宁躺平,非常快乐地戳中使用了历史碎片,脑袋一歪,就沉入梦境之中。

    他的意识比流星还快,猛地砸落的时候,脑袋的眩晕感比寻常还要严重几分。蔡绪宁晃了晃脑袋,待那种感觉消散几分后,才尝试着打量周围的环境。

    “陛下疯了!”

    可还没有等到蔡绪宁真的观察出些什么,一句话比视觉还要更快地撞进他的耳朵。

    蔡绪宁猛抬头,甚至顾不上那种古怪的眩晕感。

    他现在这是在……哪?

    他有些迷茫。

    蔡绪宁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顿住。

    “他往前走了几步”?

    什么时候他在观看历史碎片能够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第115章

    蔡绪宁停住, 打量自己的身体,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是半透明的。

    不仅是他的手,就连他的身体, 也是半透明的。

    也就是说,他从附身的阿飘变成真的阿飘了。

    蔡绪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忧愁了几秒钟,但是也来不及深思, 立刻朝着刚刚说话的方向飘去。

    靠!

    他真的是用飘的啊!

    这个历史碎片是咋回事?

    怎么就你最特殊。

    蔡绪宁一边腹诽,一边以直接距离穿透墙壁。毕竟这回他真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鬼了, 无视任何的物理限制, 把牛顿定律视若无物。

    系统牛逼。

    “陛下,陛下真的疯了。”

    窃窃私语。

    “真是作孽。”

    “陛下本来就是杀神转世, 难道是头一回……”

    “本来是上天眷属……”

    “可是陛下手里还握有几件强力的武器威慑, 就算那些世家贵族看不过眼,却是反不得他……”

    “陛下残害的也不是我等……只要我们小心谨慎, 不要冒犯陛下的雷点, 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蔡绪宁越过墙头, 才发现在嚼舌根的是两个侍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倒是蛮爱八卦。

    他故意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冻得他们一个激灵。

    “你刚刚……有没有觉得身体突然一冷?”

    “你也有?”

    两人毛骨悚然,那种彻骨的寒意在大夏天猛地穿刺了他们,冻得刚刚还在热血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就死掉了。

    蔡绪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侍卫不敢再言。

    然后他继续往外飘。

    蔡绪宁站在半空中往下瞧,原来能踏云凌空的人是这种感觉, 一览无遗的空旷感, 往下瞧,仿佛全是渺小景物。

    这里,没有蔡绪宁这个人吗?

    他往下沉, 往最中心的位置飘去。

    那最中央,低调古朴的建筑群中,来来往往,脚步声最是急促。

    蔡绪宁飞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凌空一抹飞血。如同泉涌般喷出来,淅淅沥沥,在地上染出血红的花瓣。

    殿内铺陈开来,皆是血色。

    他的脚步顿在半地,迟疑地看向高位之上。

    穿着红衫坐在殿宇上的男人随手抛开剑,薄凉的唇一抿,便是蔡绪宁熟悉的微笑,他说道:“还有人……有意见吗?”

    尽管处在震惊之中,蔡绪宁也想吐槽:人?哪来的人?不都给你吓跑了吗亲哥?

    不对,是杀光了啊!

    寂静的殿内,有人狗狗搜搜动了动。

    蔡绪宁这才发现不是没人,而是都躲到一旁去了。

    “陛、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头猛磕在地上的力,蔡绪宁都要为他们吃痛。

    蔡绪宁现在才明白方才那侍卫的话,某种意义上也不是没错。

    阿秀疯了。

    杀疯了。

    蔡绪宁粗粗望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有几个倒也是有点面熟。如果正常情况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这些人动手。

    毕竟根据花大佬的科普,汉代左右的皇朝还是与门阀权贵分不开的,如此大肆屠杀权贵,简直就是在把他们逼上对立面。

    除非……刘秀拥有绝对的武力威慑。

    就像刚刚那个侍卫所说的那样,有着强大武力的压迫,让世家不敢妄动。

    可是怎会如此?

    蔡绪宁心里刷满问号,就算是再疯狂的世界,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血红衣裳的刘秀站起身来,淡漠地说:“那就这么办吧,祭祀在半月后举行。”他懒懒地摆手,宽大的袖袍微动,滴落下几滴红色。

    那宽大的礼袍,是生生被血色染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