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不过刚刚接触到这个层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推演到现在这个地步,当真是厉害。

    “可以告诉他吗?”

    刘向浩按住耳机提出申请。

    邓宽驳回了这个要求。

    “先观察看看。”

    他们很谨慎。

    毕竟现在直播间的人数太多了,任何一个猜想抛出去,都可能给普通民众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他们谨慎的对象,蔡绪宁已经在持续头脑风暴中。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蔡绪宁道,“我所知道的历史,与你们知道的历史,并不是同一个历史。暂且把你们的历史当做是修改后的历史,那么为什么包括周树人同志,一些诗词歌剧,名人名言,还是会相似?是因为厉害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发光?还是这些厉害的人物本身就是一个个路标?”

    路标是个有趣的词语。

    【直播间】

    [id豆豆豆豆芽:为什么是路标?]

    [id一枪穿云:是面包碎吗?]

    [id刀刀:有道理,应该是面包碎了]

    [id富贵可以淫我:每一个时代总会涌现出一些无可比拟的天才人物,如果历史改变如同倾倒的帆船,也不至于把天才们一网打尽]

    [id黑腹狼蛛:?所以面包碎到底是什么意思?]

    [id祈求暴富:格林童话里的糖果屋,有两个小孩被后母丢到森林,在被丢弃的时候一路携带面包碎标记,所以一直能够走回来]

    [id二二:主播知道格林童话吗?]

    [id听日:刚主播的意思难道是……这些没有被一网打尽的天才人物,可能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厉害的能量,在滚滚历史长河中如同光标一样闪闪发亮?]

    [id月下美人:在?这听起来不恐怖吗?我们是现实世界吧?为什么要把历史说得好像轻轻松松一样啊!]

    蔡绪宁抿唇笑起来:“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既然来到我的直播间,那还是坦然接受吧。”

    【直播间】

    [id三七二十一:咦惹,主播这话说得好有反派气息]

    “是吗?我还觉得很帅气呢。”蔡绪宁挑眉,“不过差不多是你们讨论的那个意思吧,如果系统真的觉得人的身上有能量,那一个人能汇聚的能量多少,也应该是强者愈多,弱者愈少。既然历史扭曲成这样,大部分的名人还是依旧凸显了出来,那说明路标论还是有点用的。”

    有了这么一个个本该在历史出现的名人作为锚,尽管历史车轮再如何偏离道路,还是能歪歪曲曲地行走的。

    蔡绪宁脑子里所有假历史的内容,都与他记得的朝代完全不同了。

    但是在东汉之前,却是没有变化。

    那就是东汉往后……

    “我现在在想的是,这个所谓的历史改变,是一次性的,还是持续性的?”

    【直播间】

    [id故久:……理智在告诉我不应该听下去了]

    [id天下无贼:说真的我也不想听,感觉很恐怖]

    [id为了家训要努力:我好害怕,总觉得有点让人瑟缩]

    [id八字没一撇:……不是一次性的话,那也太恐怖了吧?!主播你所谓的真历史到底有多少发生了改变?]

    蔡绪宁敛眉,淡淡地说道:“真的想听?”

    他抿唇。

    “几乎完全都改变了呀。”

    如果不是一次性的,那消耗的就不仅仅是三百万能量,三百万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

    刘秀觉得最近的蔡绪宁有些奇怪。

    阿绪多次警告他关于彭宠的事情,如此警惕,刘秀自不会不上心。

    不管是出于公务还是因为私心。

    只不过当他真的察觉到幽州岌岌可危的处境,却又深感蔡绪宁这番提示下暗藏着另外的意味。

    眼下内部确实多少有些动荡不安的前兆。

    刘秀清楚这是走到一定程度之后的必然。

    吴汉在征讨关东。

    邓禹在中原与大兄交战。

    耿纯在真定与刘杨周旋,至今刘杨都不肯让耿纯入城。

    而就在今年春,大将盖延率五万兵马与威胁洛阳的刘永交战,眼下正在睢阳城激战,隐约窥见曙光。

    看起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也是疲惫应战,奔波在多条战线之上。

    这个时候一招不慎,若是自家人又起了乱子,那可就当真是麻烦。

    南阳邓奉的反叛,刘秀最终采纳了蔡绪宁的建议,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他的劝说,也是因为当时若是真的能把这件事情消弭在了开始的阶段,那一切都还有的回旋的余地。

    而幽州地域辽阔,又因为少经战争的折腾,再加上富足的水土,作为刘秀的后方,彭宠不仅出钱出粮还出兵,尽管刘秀对他怀有戒备,可同样也是倚重。

    与彭宠同样境界,乃是耿弇的父亲耿况。

    在揣摩刘秀心理上,他可是要比彭宠厉害许多。

    耿况深知以自己的功劳,陛下不会不看重于他,可也正是因为他的出身与手握的兵权,也致使陛下对他必然有所怀疑与戒备,可只要他安稳,只要他一心忠诚于陛下,就算明面上没有过多褒扬,但是陛下必然记在心中,往后可谓是一帆风顺。

    耿况不争这明面上的东西。

    彭宠原本也可以,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幽州牧朱浮对上的话。

    要解决此事其实不难,刘秀只不过把朱浮敲打了一顿,然后又派人安抚彭宠,同时也把徐长平给彭宠派了过去。他在刘秀身边历练了好几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中年文人,多少也知道这是陛下身边信任的幕僚之一。

    “徐长平的能力不错。”

    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从彭宠那里得到的反应就比之前要平和了许多,至于朱浮,在刘秀敲打过后,不敢再和之前一样冒进,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和平。

    刘秀淡淡说道:“让他再在彭宠那里待一段时间吧。”这份机敏,还有其他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他眼下更为上心的,是近在咫尺的蔡绪宁的问题。

    最近蔡绪宁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次数比以往更少了许多。刘秀就清楚之前关于那个观看的讨论,对他多少还是造成了影响。然更为奇怪的是,蔡绪宁每次与他见面,除了严肃正经讨论正事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阿绪在偷偷打量他。

    可若刘秀看过去,又没有任何的异样。

    阿绪……这是在观察些什么?

    是那些奇怪的任务,还是说他又被迫要做些什么?

    尽管蔡绪宁已经解释过了,他需要靠观看所带来的人气才能活下来。可每每想起有些存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阿绪,心中那些暴虐的杀意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得住。

    蔡绪宁曾经无奈地同他说道,那些存在都要被他吓得直哆嗦。

    刘秀只是轻笑,温柔的面具下全然是阴鸷的恶意。

    不能着急。

    刘秀长出了口气。

    一步,一步慢慢走……就快能得到他想要的结局。

    刘秀知道蔡绪宁一直想打听他当初到底在梦境中做了些什么梦。可正如蔡绪宁只是跟他说了一部分的事情,刘秀也确实没有全然告诉他。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于刘秀自身的谨慎。

    那些梦……或许称之为预知梦也不为过。

    他在梦中所看见的每一桩事情,至少除了蔡绪宁之外,基本上从无错漏。

    包括他称帝时候的画面。

    其实他在梦中所看到的事情不算多,也不算少,毕竟那是短短五个夜晚的梦境。

    如果说在梦境之中,他的未来跌宕起伏壮阔的如同江河,可不管他是凯旋归来,还是跌入谷底,起起落落的人生之中,似乎都有蔡绪宁的存在。

    刘秀知道阿绪是喜欢他的。

    可这不够。

    刘秀要的不单单是喜欢,他想要的是更多,更多,更多的东西。

    有趣的是,尽管有阿绪非常聪明,可是在感情上,他确实是懵懵懂懂,正如他对自己的吐槽……温水煮青蛙?阿绪自认为他也是帮凶的温水,可在刘秀看来,他仍然是那只懵懂的青蛙。

    因为……

    刘秀闭眼,盖住所有的阴霾。

    阿绪还是学不乖,明明知道他会算计他,却依旧坦诚得如同一只露出肚皮的小狗,柔软亲近,丝毫不在意刘秀对他的百般念头。

    愈是如此,刘秀便愈发厌恶那掌控了蔡绪宁生死的存在,哪怕他隐隐察觉到那是某种与天命相连的存在。

    哪怕是这存在把蔡绪宁送到他的面前来,让他祝他护他,希望他君临天下……

    可这天下,他要,阿绪,他也要!

    …

    蔡绪宁狠狠打了个喷嚏。

    尽管再狠,这喷嚏都好小声,斯斯文文的。

    蔡绪宁没好气地瞪了几眼看过来的同僚,面无表情地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会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秀喜欢简短的发言,他们虽然每次都会开小会,但会议的速度其实是非常快速的。

    蔡绪宁表示这样的习惯非常可以。

    “长安已经被大司徒拿下,刘縯暂退。”

    “右将军吴汉与耿小将军等击退轵县地区的青犊军,迫使其投降。”

    “高阳侯耿纯诱杀刘杨,威震真定——”

    接连三件的事情都算得上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