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捋着胡子, 含笑说道:“文叔的做法让我有些生气。不过我回送了他一份礼物。”

    刘栩:???

    刘仲:???

    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能让他们大兄在宴席上都突然笑出声来?

    面对兄弟俩的愕然,刘縯只是摇头说道:“说好了陪我吃酒,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动了?”

    刘栩小声:“小心回去被嫂子削了。”

    刘縯:“咳。”

    他差点没呛了一口。

    刘栩大声:“吃!”

    同个深夜, 不同的地点。

    乐坊中。

    何光开始后悔。

    他在后悔傍晚的时候,为什么要答应大司空?

    大司空吃醉了。

    大司空向来是知道自己的酒量, 因此很少吃酒, 哪怕是在宴席之上,他也顶多会吃一两杯, 但那也仅仅只有在陛下同他吃酒的时候, 才会有这般殊荣。

    其他人都已经习惯大司空这一个秉性, 少有人去打扰他。

    何光酒量不错,也清楚吃酒这习惯吃多了不一定不会醉,但是常常不吃,那必然轻易就醉了。

    蔡绪宁吃醉的时候,也不多话。

    只是一杯酒一杯酒跟水一般往肚子里倒。

    何光瞥了眼外间还在奏乐的几个姑娘,压根没有欣赏的念头,只觉得这样不妥当。

    “先生, 先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罢?”何光轻声说道。

    先前他的问话, 只得到大司空有些含糊的肯定。

    “再坐一会。”蔡绪宁倒没有拒绝,只是借着酒意看了眼何光,恼怒地说道, “此前都不知道劝了你多少回,不要待在我身旁,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瞧瞧徐广英徐长平那几个,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现在官儿都比你大了。”

    何光本来是在担忧大司空,但是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谢过大司空关心。”何光嘿嘿摸了摸后脑勺。

    蔡绪宁哼了声:“不是在夸你。”

    何光立刻收敛了笑意,严肃正经地点头:“先生说得是。”

    蔡绪宁满意了。

    满意的蔡绪宁又准备去摸酒壶。

    何光大惊失色,连忙拦了下来。

    不能再喝了。

    先前出来的时候大司空夸下的海口现在都压在了何光身上,他有些无从下手。

    何光小声说道:“先生,如果那位知道您来这种地方,怕是会不高兴。”

    蔡绪宁严肃地说道:“怎么能说是‘这种地方’呢?乐坊的姑娘们靠着自己的手艺挣钱,也不是什么淫.邪的事情,你这一打码就显得猥琐了懂不?”

    何光:?

    他茫然。

    打码是何意?

    【直播间】

    [id4070177:我有种奇妙的感觉,同样是喝醉酒,但是主播在刘秀,与在何光面前截然不同耶]

    [id废物不配撒欢:好像之前也没看过主播在刘秀之外的人面前喝醉过]

    [id勤快的触手怪:为什么他们都把喝酒说成吃酒呢?听起来很别扭!]

    [id骰子娘万岁:啊,因为以前“喝”其实是“渴”的意思,“吃”包括了“咀嚼”“饮下”之类的含义,在那会说吃酒才是正常的]

    [id独木桥:原来如此,受教了 ]

    [id九天真君:主播这看起来虽然是喝醉了,但神智还很清晰啊……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id听日:哎呀,我蛮喜欢刚才主播的那句话耶]

    [id富贵可以淫我:害,乱世都惨,都惨]

    [id主播的大可爱:呜呜呜呜主播嫁给我!]

    蔡绪宁迷迷糊糊看到这句弹幕,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

    他嘟哝着说道:“什么,嫁不嫁的,女孩子来的?”他眯着眼发现那id是♀。

    【直播间】

    [id一枪穿云箭:草生,偷家的小心被刘秀同学击杀(bushi]

    蔡绪宁微眯起眼,愤愤地移开视线。

    何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这话说得他可怜弱小又无助,蔡绪宁朦朦胧胧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说道。

    “大男人不要装可爱,容我再吃两杯。”

    何光头大地去抢蔡绪宁手上的杯盏,无奈地说道:“先生就算是心里难受,也不好一个人吃闷酒。”

    蔡绪宁镇定地说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吃闷酒。”

    他的视线幽幽落在了何光的身上。

    何光:“……我已经没在吃了。”

    蔡绪宁淡定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与刚才的你遥遥相祝,你在那头,我在这头,完美。”

    何光绝望。

    【直播间】

    [id咒术人不是周树人:哈哈哈哈就说何光搞不定他]

    [id飞鸟集:果然主播每次喝完酒之后,这诡辩的能力也翻倍增加了呢。]

    [id海棠一刀绝配:何光那绝望的小表情真的太好笑了hhhhh]

    [id世界第一等:现在估计很晚了吧]

    [id你是我的两人:嗨呀 ,再喝下去估计没有清醒的时候,这刚回洛阳第一天就出事可不成]

    [id踏破南天,一去不回:他能出什么事?骚扰那些姑娘?那还不如奢望一下他会不会裸奔]

    蔡绪宁一锤桌面。

    “我不骚扰姑娘,也不会裸奔。”他字正腔圆地说道。

    何光:?

    他面露迷茫。

    蔡绪宁扭头看他:“你是不是很想带我回去啊?怕我在外面撒酒疯?”

    何光道:“……先生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清醒的。”

    蔡绪宁笑起来,伸出大拇指。

    “不错子,有眼光,点个赞。”

    【直播间】

    [id(房管)一只花蝴蝶:清醒个屁,何光请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蔡绪宁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如果摒除他那有些朦胧迷茫的眼眸,以及泛红的脸颊,他甚至连说话都很有条理。

    “方才何光问我是不是在生气。是也不是。”

    他敛眉,感觉脑袋有点突突疼。

    喝酒喝多了。

    蔡绪宁自己给自己下定义。

    “我就是心里别扭。但是你要是问我在别扭什么,我又说不出来。”他慢慢说道,“这种就是矫情……懂不懂?”

    何光这呆子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原来您是在和那位生气呀?”

    蔡绪宁一拍桌子,认真说道:“怎么总是那位那位称呼着呢,人家有名字!你就直接了当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就说是……”

    “先生下雨了!”

    何光当然不能够让蔡绪宁真的把陛下的名字叫出来,在即将出口的那瞬间他突生急智,指了指窗外滴答的雨声。

    蔡绪宁安静了下来。

    他做到了窗边的位置上,托腮看着窗外。

    何光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初秋淅淅沥沥的雨带着凉意吹拂进来,湿润的水气打在脸上,仿佛有几分难得的清冽。

    “你们去休息吧,演奏久了也累。”

    蔡绪宁突地说道。

    他的嗓音干脆平静,完全不像刚刚闹腾的那般。有个姑娘停下乐器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那间,在摇曳烛光之中,她只能隐约看到那个人的侧脸。

    好看。

    抱着琵琶的姑娘说不出其他的词汇来,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词语就足够形容他的模样。

    非常干净。

    就连在耍酒疯的时候,都不招人厌烦。

    她面色微红,随着其他人一起起身退了出去。本打算去与其他姐妹说说话,聊一聊方才的客人,却只是走出了几步,就猛被一群人围住。

    她们吓得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