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绪宁又尝了口酒,淡淡说道:“他喜欢,就随他去。我且忍忍就是了。”虽然有些时候确实有被隐私刺探的难受感,但也确实不是什么不能忍的事情。

    阿秀在这件事上不安,蔡绪宁倒也想不出别的法子能够安抚,索性他认为这样合适,那便是如此得了。

    蔡绪宁慢吞吞吃完了这一杯酒。

    可惜的是他在和胡胥对话的时候,还是被其他人给发现了。武将里面瞅着给他灌酒的人可不算少数,蔡绪宁左挡右挡,但还是挡不住那群热情的狗逼。

    妈惹法克。

    酒这玩意儿真就那么好喝?!

    “阿绪……”

    吃着酒,蔡绪宁不由得挑眉。

    他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叫他,只不过除了刘秀之外,应当也没有人敢这么叫他。

    “我不吃……”

    酒这个音节还没有说出来,蔡绪宁又清楚听到了。

    “阿绪——”

    蔡绪宁顿住。

    他抬头望向殿堂之上,刘秀正懒散地坐在上首。说是懒散,乃是因为蔡绪宁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那种神情了。就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的感觉不再,就像是一贯威严美丽的兽安静下来,趴伏在他的领域之中,沉默平静地欣赏。

    刘秀单手拄着,一手拎着酒坛,那模样像是刚吃了酒,眼角有着淡淡的红。

    他偏头看着蔡绪宁。

    的的确确是在呼唤着他。

    大殿如此嘈杂,听见刘秀说话的人绝不算多,却也不在少数。

    蔡绪宁不理那些窃窃私语,回头同耿弇吴汉等几个说道:“酒就留着你们自己吃罢,回头我再找个日子一同聚聚,今日就算了。”

    他把酒盏塞给胡胥。

    拾级而上,慢吞吞走到了刘秀的席面。

    他笑:“听说你在生我的气?”

    刘秀拉着他坐下,懒懒地说道:“你又是听哪个在说的胡话,胡胥吗?直接拖出去杀了得了。”

    蔡绪宁:?

    底下的胡胥不知为何突然哆嗦了起来。

    “与他可无关。”蔡绪宁摇头笑着,可不想再给胡胥拉仇恨。

    刘秀看向蔡绪宁的左前方,淡淡说道:“不是胡胥的话,那就是你们了。”

    直播间的对面注意到刘秀说的是“你们”。

    那是在直接与他们对话。

    蔡绪宁扑哧一声笑出来。

    刘秀那淡淡的杀意确实还不是在作假,可是毕竟隔着一道屏幕,这看起来就像是隔着橱窗在互相挑衅的窗中人,不管如何动作 ,也是影响不到对面的。

    如同弹幕有言。

    难不成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杀人不成?

    蔡绪宁道:“阿秀,感觉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是刘秀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感觉。”

    他淡淡说道。

    今日的宴席,刘家人自然也是出席的。

    战役结束之后,两家人又重新变作是一家人。该封的封,该加的加,虽然现在在大殿上的相处有些不太融洽,但是到底也子啊慢慢融合进去了。

    就是蔡绪宁上来后,偶尔常能感觉到底下的视线。

    嗯。

    刘縯的视线还是有点火热的。

    蔡绪宁道:“没有实在感?”

    “相较于没有实在感,我倒是觉得与从前没有太大的差别。”刘秀平静地说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只是治理的地方变大了,治理的人民增加了,需要麻烦的事情变多了……”

    蔡绪宁乐不可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不是已经想了很多了吗?”

    【直播间】

    [id豆豆:哈哈哈哈哈一语中的]

    [id成企业:直接戳破了一道假象]

    [id春燕:还是要给人家留一点面子吧?]

    [id诚实小郎君: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已经想了很多了吗”好有道理]

    刘秀摸了摸自己的脸,道:“阿绪说得也有道理。”

    他看着蔡绪宁,也笑起来。

    【直播间】

    [id茶盏:摸摸脸这个是阿绪的习惯吧!吃对方口水吃多了?]

    [id北执:??就说是相处多了,在学习对方的习惯不行吗?]

    [id嗨毛毛:咦惹!]

    [id不疯魔不成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蔡绪宁:“……”

    就这不经意的一瞥,让蔡绪宁忍不住摇头。

    刘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

    在公开的场合,刘秀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规矩得很。

    便是刚刚叫他上来,两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坐在了一处坐具上。

    蔡绪宁看向刘秀。

    刘秀轻轻说道:“就算是我在这里,阿绪的注意力还是会被他们所吸引吗?”

    蔡绪宁敛眉。

    他的手也碰碰刘秀的手。

    蔡绪宁道:“他们是在说我与你之间的习惯,好似越来越同化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是什么坏事吗?”刘秀得寸进尺,伸出手指勾住了蔡绪宁的手指。

    只不过这样的举止是隐藏在了宽大的衣袍之下,任谁也是看不到他们这细微暧.昧的动作。

    蔡绪宁笑。

    “也是。”

    …

    他们在低低说话的时候,底下观察着他们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

    刘伯姬便是其中之一。

    殿中宴席的席位,自然是有规矩的。

    只是现在热闹,便从有规矩,变作了没多大规矩。

    刘伯姬眼下,正与三兄站在一处。

    说是三兄,其实也是刘栩。

    刘縯已然吃醉了酒,刘仲正在看着他,免得他酒后与其他人闹将起来。毕竟刘縯酒后的脾气算不上多好,要是闹起来那可确实是有点麻烦。

    刘伯姬笑着说道:“今夜,大兄可是吃了不少,想来是高兴,却又不高兴。”

    早前的时候,刘秀也与刘縯一起吃了不少酒。

    刘縯已经烂醉,但是刘秀看起来尚可。

    不过刘伯姬还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位蔡先生去往刘秀身边的过程。

    “大兄吃醉了也好,等明日起来,一切就正常了。”

    刘栩看起来很镇定,他手里虽然拿着酒盏,但是也没吃几口。

    他其实并不喜欢吃酒。

    如果不是为了陪大兄,他基本上是滴酒不沾的。

    现在拿着酒盏也不过是为了装样子。

    “三兄,知道那位蔡先生吗?”

    刘伯姬的嗓音清脆,哪怕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她依旧很有少女气息,眉间带着英气,就宛如当年的模样。

    “知道。”

    刘栩默默说道。

    他甚至还亲自与他会面过,看过大兄差点要动手的样子。

    刘縯那一回,是真的要勃然动怒。

    只是最后忍下来了而已。

    刘伯姬蹙眉:“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