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一罐闪耀的小可爱:世界上绝无如此巧合的事情]

    张怀德已经说完了他所知道的东西。

    而他想要的不过是钱财,这些偏生是最容易给予的东西。

    等张怀德离开之后,胡胥低声说道:“先生,真的就这么放他离开?”

    蔡绪宁漫不经心地说道:“盯着他的人,可比他想的还要多。不必理会。”如张怀德这般知道如此多讯息的人,自然不可能轻轻放过。

    他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多的底线了。

    日头渐渐偏移。

    蔡绪宁所坐的位置,再也晒不到阳光。

    热水所能给予的温度,哪怕再多也有些无济于事。

    胡胥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却也看得出来现在蔡绪宁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轻声问道:“先生可是还在想刚才的那人,不若我还是去杀了他,给先生泄愤。”

    蔡绪宁轻轻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随随便便就杀人。”

    张怀德从前的德性砍了倒是不错,但是现在能为民做事,留着也不算妨碍。

    “我只不过是在想,假若一个人每次说话,都带着七分真三分假,这是为何呢?”他喃喃道。

    胡胥道:“先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呢?”

    蔡绪宁笑着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不同人的想法有着天差地别的可能,别因为畏惧而没有自己的主见。就方才的问题,你说说看你的想法。”

    胡胥立刻变成苦瓜脸。

    支支吾吾起来。

    “要么是……天生就是个骗子 ,要么是有特殊的理由?”

    胡胥抓耳挠腮,想得脸都有些红了。毕竟蔡绪宁那所谓的问题有些没头没脑,如果真的要思量起来,确实有些难。

    “前者可以排除了,后者……”

    蔡绪宁敛眉。

    特殊的理由?

    在已经切断了联系的现在,不管是直播间也好,还是现世都平静祥和,日子安逸得仿佛不存在之前的种种纷争。还能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对于天道来说,任务基本完成得差不离的时候,不应该对此有所阻拦。如果不是因为系统判定的模糊不清,现在早就完成了。

    蔡绪宁也曾经考虑过不是李通的情形,比方说张怀德其实是在骗他,又或者他当真是找错了人……毕竟他多次见过李通,他的阵营一直没有发生变化。

    可是刘秀那头收集来的消息,并非如此。毕竟一个人的痕迹想要不流露出半分,却又要针对刘秀,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直播间】

    [id莲溪:系统又骗你了]

    [id超强牌打字机:不是吧?]

    [id骗砸:人之间难道就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id花花:不是人]

    [id一截:本来就不是人]

    系统骗他这个想法倒不是没有过,但至少在这之后,系统没有欺瞒他的理由。

    那么假定系统的“定位”与“判定”都没有说谎,那么结合刚才胡胥那句“特殊的理由”,又会得出什么结局呢?

    蔡绪宁望向窗外。

    …

    车轮碾过官道。

    刘伯姬撩开车帘看着洛阳城的景象,轻笑着说道:“许久不曾回来,这里倒是大有变化。”她的视线擦过边上的茶楼,眼里满是趣味。

    李通无奈说道:“坐稳了些,小心人又难受起来。”

    刘伯姬放下窗帘,看向李通。

    “还得先去见见兄长,往宫里先递个话儿吧。”

    李通道:“不先歇息一日吗?”

    刘伯姬挑眉,含笑说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入朝便入朝了,难不成兄长待你不好吗?这么怕作甚?他又吃不着你。”

    李通叹息了一声。

    “听闻蔡绪宁最近的身体不大稳妥,陛下已经无缘无故发过几次火气了。这在平日压根是寻不着的事情,我便是担心这么下去,你入宫若是刚好撞上……”

    刘伯姬敛眉,面上浮现些许担忧。

    “便是如此,兄长也不可能冲我发火。只不过这份担忧倒是真的,兄长想必这几日也是劳累,提前告知也未尝不可……罢了,先递个话入宫,明日再去拜见罢。”

    刘伯姬的话刚落下,李音就扑进马车来。

    “阿娘,何时可以入宫?我想与刘弘说说话。”

    他的额头还冒着汗,脸色红通通的,半大的少年已经岁数不小。见阿娘瞪他一眼,当即就收敛了有些放肆的言行,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方才我与你阿耶正在商议此事,不若明日……”

    李音着急地说道:“可是我答应了刘弘,要是日后回京,定要第一个去见他。阿娘,我可不想失约。”

    刘伯姬有些好笑地说道:“你明日去,不也是第一个见他吗?”

    李音振振有词:“那不一般!等回了府上,我岂不就是把其他人都见完了,那就没办法第一个见到弘儿了呀!”

    刘伯姬无奈,刘弘那才几岁的孩子,或许早就把之前的许诺给忘记了。

    “罢了。”刘伯姬变了主意。

    之前就说过,刘伯姬向来宠溺李音。

    除了要紧的事情,他下想做甚,向来都是由着他的。

    “入宫吧,想必兄长也不会怪罪。”

    …

    宫城。

    “阿绪呢?”

    陛下的脸色阴沉下来,浑身散发着冷意。

    殿内守着的侍从颤巍巍地说道:“先生说是要出宫走走,带着胡胥等人就出去了。”他们躬下身来,害怕盛怒之下帝王会拿他们泄气。

    尽管刘秀少有这般行径,可近来陛下的情绪因为先生的病情,总是不大稳定。“给我……”

    “给你什么?”

    蔡绪宁含笑奕奕,从殿外走了进来。

    刘秀冷着脸,去摸他的手。

    冰凉凉的。

    再碰碰脸,也是如同冬日般寒凉。

    “你……”

    刘秀这股火还没发出去,就看蔡绪宁笑着说道:“可莫要在远客面前埋汰我。”他捏了捏刘秀的手。

    刘秀蹙眉,看向殿外。

    刘伯姬立于殿外,笑吟吟地看着兄长。

    第170章

    李音和刘弘早就顽在一处。

    两人虽然有些岁数差距, 可却非常投缘。

    坐在园中,刘伯姬看着刘秀,笑着说道:“兄长这是怎么了?”尽管刘秀面上看起来平静, 可刘伯姬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方才他必然是发过火了。

    刘秀淡淡说道:“阿绪瞒着我出去了一趟。”

    刘伯姬微愣,她看了眼正坐在身旁的丈夫,再看着正安静坐在对面的蔡绪宁, 轻笑着说道:“难不成兄长还想拘着先生不成?”

    她虽然是带笑,话里话外全然不是赞同的态度。

    蔡绪宁笑眯眯说道:“莫怕, 他不过是生气我出去的时候没同他说, 怕我现在这身体在外头出事罢了。寻常倒也不是这般拘束的脾性。”

    刘伯姬是个爽利的性格,自来看不得这种别扭的事情, 便是自己的兄长, 那也是照说不误。见蔡绪宁这般说,她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问起了蔡绪宁的身体。

    蔡绪宁便同她说起话来。

    只不过他们本来就是路途遥遥, 特特当日进宫已是劳累, 刘秀并没有留他们多久,说是明日再开家宴便让他们先行回去歇息。

    那厢李音和刘弘还在依依惜别,这边坐在刘伯姬身旁的李通,却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

    蔡绪宁留意到了那微末的神情,却没有发作。

    待一行人离开后,蔡绪宁那板正的腰身慢慢弯下来,整个人混没形象地靠在刘秀身上, 懒洋洋地说道:“阿秀还在生气吗?”

    刘秀有些无奈。

    “你觉得呢?”

    他捏了捏蔡绪宁的手。

    这下总算是恢复了该有的温度。

    “李通还是没问题。”

    蔡绪宁道。

    他刚才开了id看了一眼, 也再次使用了一次判定。

    一切如旧。

    刘秀敛眉,漫不经意地说道:“将死之人,何须记挂?”这便是拿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