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两人之间气氛不知不觉变了,当然额林珠没觉得变什么,只是觉得她找到了下棋的对手,她认为傅清肯定也是。

    这日夜晚。

    已经一更天了。

    额林珠还未睡,她在书房书案前坐着,手托着腮,注视着窗外架子上放着的昙花。

    屋中点了许多蜡烛,夜如白昼。

    陪着额林珠的还有她的陪嫁,其中的青鸳陪着自家主子歪头看了许久的昙花,迟疑道:“这花真的会开吗?”

    等了好几日都没见花开额林珠也不确定:“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话音刚落,傅清就进来了,他抬起手,示意丫鬟们退下,青鸳没退,而是先看向自家主子等主子发话。

    而青鸳是大丫鬟中头个,她没走,其他三人也没走。

    傅清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神态自若地笑着看向额林珠。

    额林珠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笑,想笑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才让自己的陪嫁退出去。

    四个大丫鬟这才退下将门带上。

    傅清眉心聚起几分无奈,“看我出丑,你就这般高兴?”

    额林珠闭嘴抿笑摇头:“非也,我只是因快乐而笑,再说了你那不叫出丑,我笑你做什么。”

    然而那小表情摆明了笑他。

    傅清心中好笑,真是没心的家伙。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见她鬓角有一缕青丝散落,下意识抬起手想给她抚到耳后。

    额林珠不知他的想法,往后退了退,警惕看着他:“干什么?我可没笑你。”

    傅清笑而不语,一把抓住她的手,俯身过去禁锢住她。

    额林珠大惊,她不过就是笑了一下,不至于要动手动脚吧?莫非要打她?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额林珠眼眸微凝,稍一用力,就挣脱开了。

    傅清征愣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他虽未用全力,但也用了五分,便是一个力气大的壮汉都不可能挣脱。

    怎么端仪……

    额林珠有些生气地抱着双手,冷哼了一声:“额驸,你也太过小气了。”

    傅清听了,这才知道她误会了,也顾不得震惊端仪的力气,连忙解释:“我并未生气,我见你鬓角有一缕头发,想给你弄到耳后,本想……”

    “谁知道……”傅清讪笑了一下。

    又讨好道:“格格千万莫要生我的气。”

    额林珠看着他半信半疑,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两边鬓角,果然从左边摸到几根散落的。

    这才相信他,只是想到她因误会把力气大这事让傅清知道了,心中难免有些不快,趴在书案上不理他。

    此刻的额林珠并未发觉,她外露的情绪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引起她情绪的人都是同一个。

    傅清正想说什么哄她开心呢,忽地见窗前的昙花在慢慢绽放。

    同时屋中弥漫起一股高级清雅的香味。

    “端仪,你看,花开了。”傅清喜悦的声音响起。

    说话时他轻轻碰了碰她。

    额林珠也顾不得生他气,也没有注意他遽然改变的称呼,连忙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之下。

    一朵朵圆形的大白花缓缓绽放,随着它的花瓣展开,微风吹动,它好似月宫中那圣洁的嫦娥在舞动。

    清香的味道浸入额林珠鼻尖。

    她微微张着红唇,痴痴地看着,喃喃道:“好美……”

    傅清看着她的侧脸,附和道:“是啊……”

    这夜。

    不止他们在看,整个人京城大部分皇族都看到了。

    包括宋淑柔,她发现昙花一开就让人去叫瓜尔佳氏和耿思诺来欣赏,至于几个儿子和四爷就算了。

    太晚了。

    昙花一现动京城。

    七月时,二格格雅利奇的婚事终于定了,因为李氏还沉浸儿子去世的打击中,胤禛见状也没和李氏说,直接告诉了康熙,

    康熙下旨在七月中旬。

    封和硕怀恪格格,赐婚内阁学士纳喇齐长子纳喇星德,于次年三月大婚。

    锦栖院。

    雅利奇坐在书案前,她眼眶微红,死死咬着唇瓣,手中紧紧握着东珠。

    赐婚!

    为何阿玛没有与她说一声,为何额娘不知道,为何姐姐出嫁前,侧福晋能问阿玛要画像,为什么额娘不问阿玛她的婚事。

    她知道弟弟的死额娘难过。

    可怎么就把她忽略了呢?

    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去问吗?

    雅利奇靠在着椅子,合上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罢了。

    终究是她没那个命。

    雅利奇睁开眼,目光落在东珠上,一抹悲伤闪过。

    本想着,等阿玛和额娘说,额娘来问她,她再说的。

    她盯着东珠看了许久。

    直到胭脂进来,她才面色淡淡将东珠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