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看热闹的心态,都直接跟在花轿之后,试图去许家看个究竟。

    而桑桑得知许茗绥今日娶亲的消息,顾不得背上的伤,直接翻窗偷溜进了陆长洲的院子。

    桑桑以为自己会看到陆长洲痛苦绝望的样子,但并没有。

    陆长洲的脚边有个木桶,他正用木桶里的水,浇灌之前许茗绥种下的花。

    没有半点儿异样,好像许茗绥还在一般。

    “少……少爷……你还好吗?”

    陆长洲在他母亲告诉他,先生要娶亲了,不会来陆府这件事之后,他就不允许任何人进院子了,就连送过来的药,都是放在院子口的凳子上。

    陆长洲听到是桑桑的声音,也没有赶她。

    “他是不是都还没有好好看大夫?”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告诉陆长洲,许茗绥被戒尺打了近百下,可他有感觉。

    桑桑一下子鼻酸的厉害,“听……听他们说,先生……承受了夫人近……百下戒尺……”

    陆长洲的手都在颤抖,脚下更有些发软,眼泪也快溢出来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先生没有……娶任何一家的小姐……”

    陆长洲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所以他不在意许茗绥娶亲这件事,许茗绥答应了娶亲,一定没答应和谁娶亲。

    而陆长洲现在在意的事是,许茗绥是怎么忍着那样的伤……还要弄出这么大的仪式呢?

    他好疼,心都快被撕碎了,一片一片的,疼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长洲忽然就明白了,许茗绥那时候看到自己忍着痛苦摔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的痛了。

    一定比他更加难受。

    “桑桑,能帮我一件事吗?”

    桑桑看着眼里光芒依旧未曾褪却的少爷,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只要少爷开口,桑桑一定会帮少爷的。”

    ——

    许家。

    那些人跟着花轿进了许家的大门,许茗绥也未让人阻拦,他并不在意。

    眼看着吉时到了,所有人都还没有等到新娘子,却只见到一个下人抱来了一只……公鸡。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许茗绥竟与……公鸡拜了堂!

    前来的所有人顿时一片哗然,皆是不可思议。

    只见过新娘子与公鸡拜堂,这……这新郎与公鸡拜堂竟是头一遭。

    大家不禁对这“新娘子”更好奇了。

    莫不是那新娘子不能见天日?亦或是身患重病,或是……死了?

    ——小科普剧场:

    在古代,鸡是吉祥的意思,尤其是公鸡,据说还有镇邪避妖的作用。而跟公鸡拜堂,就是用公鸡代替新郎跟女子拜堂成亲。

    如果两人早早定有婚约,但是新郎在结婚之前死了,那大婚之日新娘可能就会被迫跟公鸡拜堂成亲,然后守寡一生。

    如果新郎身患疾病,躺在床上动弹不了,这种时候家里人也会张罗着给他娶亲,就是所谓的“冲喜”。因为古代,一个人得了重病,很可能会被认为是妖邪附体了,说不定办场喜事给他冲冲喜病情就好了。这种时候也会用公鸡代替新郎来跟新娘拜堂。

    在古代用公鸡拜堂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结婚的时候新郎在外地赶不回来的,他的家里人就会用公鸡来代替新郎,让它跟新娘完成拜堂仪式。

    第8章

    许茗绥的娶亲的阵仗太大,陆夫人得知时心里自然是五味杂陈。

    难怪那时候,许茗绥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她娶亲的提议,他竟早就准备好了,用这种方式吗?

    陆夫人一时不知是喜……还是忧了。

    只能让人时刻注意陆长洲的动静,但陆长洲的反应很平静,陆夫人便以为他陷得不阿临,等日久天长的过去了,大概也就忘了吧。

    陆夫人却不知,夜里府上最为松懈的时候,桑桑在陆长洲的请求下,亲自将他从后门带了出去。

    “少爷,我在附近找个地方等你,明日一早一定要回到院子,不然夫人会发现的。”

    “好。”

    ——

    从未出过的门的小少爷,第一次竟爬树、翻墙进了许茗绥的府里。

    准确的来说是摔下去的,本就身体不太好的人,这一摔只觉得骨头都好似快碎了,喉头一下子涌上一口腥甜的血来,又皱着眉生生咽了回去。

    身上穿的是桑桑准备的女子服饰,摔下来时被勾破了一些,头上戴着黑色纱罗做成的冪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黑纱之中。

    陆长洲的腿也还没完全恢复好,这一摔便有些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刺骨的疼,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慢慢在月色的照射之下,试图找到许茗绥的房间。

    但没走几步,陆长洲便觉得咽下的血,又有涌上来的趋势,双脚也疼的厉害,手上也是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