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宦人离去,伏缉熙上前在燕攸宁对面跪坐,动作不顺有些滑稽便咬着牙又看她,带着怨愤的。

    燕攸宁将刚倒的酒推去他面前,又意识到他的手被绑着便端起自己喝了。

    “没想好过来做什么呢?”她看着廊外的院落,已冷淡许多。

    伏缉熙不说话。

    她便又侧头看他。望着她的视线伏缉熙转移了话锋:“我没吃饱。”

    “哦。”燕攸宁笑。

    回王宫后燕攸宁直接去见了燕王寿,命燕壹、燕贰将伏缉熙送回高平宫的成和殿,让琇莹给他弄些吃得。

    此时不知他是真不得吃饱还是躲避她的询问,她倾向于后者更多一些。

    已有些摸清他脾性的燕攸宁不打算过多的强迫他,将人惹急了可能会如燕檀所说那般就得不偿失。

    “那阿玉是当即就想吃些东西还是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命人去给你做。”

    伏缉熙未曾想有如此待遇,先前琇莹为他准备吃得喂食于他,仅仅是一盘味道算不得好的饼饵,吃得他口咽干涩却又因腹中饥饿无法去挑剔。

    琇莹对待他这个买来的“奴隶”不像对待她的主子,总是不耐厌烦。

    他若有任何要求或意见必然遭到嘲讽,遂他连水都未开口讨要。

    “煎鲫、羹雀、韭葵、梁饭,我还想要一壶浆。”

    燕攸宁眉头轻挑,当真就是富人家的小公子,“你一男子佐食以酒,要什么浆。”

    伏缉熙抿唇,他渴,只想喝米浆,酒无法解渴。

    见他不说话燕攸宁便唤来宦侍,按他所说去准备。

    “饭菜已让人去准备了,一会儿阿玉打算如何食用呢?”

    伏缉熙看她,知这是又让她摆了一道,她根本未打算放过他。

    “你解开我。”

    燕攸宁只是笑,不言不应。

    “那就让人喂我吧。”他生气道。纵然让人喂食令他觉得羞耻,可他不想屈从于她。

    “我在这儿此番事不太想假于宦官之手,可我今又不想屈尊纡贵。怎么办呢?”

    “你,”她就是故意逼迫他,“到底想如何!”

    “就还如殿中所说那般。”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伏缉熙愤然侧头去。

    “那我便毫无办法了。”燕攸宁道。

    伏缉熙绑在身后的手捏了起来,两人僵持不下。

    琇莹的出现打破了这场僵局,她行至燕攸宁面前正要跪拜。

    “外头地上尘土多,不必跪了。”

    “诺。”琇莹正要跪地伏拜的动作止住,直起身来,“公主,太子殿下言并未有与苍梧联姻之事,若苍梧有此打算,您不愿的话大王必然也是不会强迫您的。”

    伏缉熙在旁抬眸看着燕攸宁。

    燕攸宁敛着睫羽忽然抬起看向伏缉熙,“给他解了吧。”

    琇莹不由看向伏缉熙,道:“公主,他会伤到您的。”

    伏缉熙抿唇,“我不伤害她。”

    “哼,这话说出来让谁信。若不是公主大度,你以为你还到得了燕宫。”琇莹怨怒。

    伏缉熙沉默。

    “去给他解了吧。”燕攸宁制止了她继续说,看着她解开了伏缉熙的手拿着红锦站起身,“我吩咐了人准备饭菜,去瞧瞧还需几时。”

    “诺。”

    琇莹被打发了离开。伏缉熙低着头揉着早就酸麻勒出印痕的手腕。

    “谢谢。”他道。

    燕攸宁笑了起来,笑声清丽,“我绑着你,你还谢我?”

    他又不说话了。燕攸宁不知他怎么变得沉默了,难道是封闭他太久了么?

    正想着起身到他身边去坐着,便见他抬起头来。

    冬日淡淡的阳光里,当真就似个玉人。燕攸宁不由得想,他是如何安全长到这般大的,而没叫达官显贵之人带回去豢养,伏国世道安稳德业昌盛啊。

    他似乎欲言又止。燕攸宁好整以暇瞧着他。

    “你可以向我提一个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道。

    不是很过分的一个要求?

    “我无条件放开了你所以感谢?”燕攸宁心生趣意。虽就只有一个要求,但也算意外所得。

    “嗯。”他应,并未看着燕攸宁。似乎是猜不透她会提什么要求,有些不安。

    燕攸宁不知他都已经规定了有且只有一个,还得是不过分的,那还不安什么呢?

    “趁着此时无人,亲我一下吧。”

    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已在不觉中消散无影。

    伏缉熙犹豫了一会儿,心里突然就后悔了,明明那日伤了她的事她已经讨回去了,方才被转移了注意力竟忘了锁骨处此时还痛着呢。

    可是他亲口说的话,转眼出尔反尔他又说不出口。

    便起身隔着小案在燕攸宁脸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立即坐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