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缉熙一时不知要如何面对醒来的燕攸宁,也不知他当时那个状态她是如何想的。

    他从未喝得那样醉过,昨日也未意识到喝了多少,遂一切毫无预料。这会儿,只恨不得立刻消失。

    燕攸宁醒来就未在殿中见伏缉熙,唤了琇莹入殿。

    “阿玉呢,他可是有身子不适,去吐了么?”

    琇莹束起帐幔,“啊,小公子啊。他一早红着脸出了大殿,奴婢问他去哪儿,他说到庭院里坐会儿。燕壹跟着呢。瞧着没有不舒服。”

    燕攸宁点头,放下心。梳洗后便也离开寝乐殿,去庭院里找人。

    伏缉熙就坐在一处廊下的栏杆上神游天外的模样。

    “阿玉,用早膳了么?”

    伏缉熙听闻燕攸宁的声音回了神,看向她,神色中有些惶惶与茫然。

    低下头,“没有。”

    “昨夜酒喝了不少,一早不吃东西可不行。”

    伏缉熙听闻她提到昨夜酒喝多了脸颊便发烫。

    “阿玉,莫不是还记得昨晚上的事?”燕攸宁忽然问,瞧他这仓惶闪避的模样也想起昨晚来。仿佛一个软软的面团子,怎么捏都可爱。

    她走近了他,俯身凑到他面前,“昨夜的阿玉,可真是可爱极了。”

    见他脸颊倏地红了,看着她的目光退却地想躲。

    燕攸宁覆到他唇上,缱绻地吻了吻。

    “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呢。”

    他敛眸,“公主见长得好看的,都喜欢。”

    “可我抢回来养着的,就只有阿玉啊。”

    第61章 ……

    “阿玉在想什么呢?”

    他沉默着不说话了。燕攸宁拉着他从栏杆上下来,回殿中去用膳。

    桂君尧在燕的几日,每日都遣人到高平宫,唤燕攸宁带他出宫。伏缉熙只觉气成了只刺猬,想要去扎死那桂国丞相。

    桂君尧离燕那日,燕国要攻打苍梧的事在宫中传了开。薄姬听闻侍女禀报她时,险些晕过去。

    燕攸宁今日终于不用再随桂君尧出宫,正在寝乐殿安抚醋了几日的伏缉熙,忽闻薄姬来了。

    她早便知了燕要去讨伐苍梧的事,遂并不知薄姬为此事来,见人入殿。

    “阿娘。”

    薄姬脸色苍白,一副像是病了的模样,燕攸宁放下抓着伏缉熙的手,起身来。

    “阿娘这是病了么?”

    薄姬摇摇头,在案前坐下了。心事重重,都未去注意伏缉熙。

    “阿宁,听说燕国真的要去讨伐苍梧了?”她看着燕攸宁,眸里含水,担心至极。

    燕攸宁不想她竟然是为这事来,柔和的神色微微淡漠了下来,她知她来为何了。

    但此事,不是她可以去置喙的。苍梧如此,燕国怎可能算了。

    她以为阿娘想通了,原还是纠结在里头。

    “此事错在苍梧,阿娘不必为它难受了自己。不会有改变的。”

    “阿宁,真的不能缓一缓吗?”她渴求着。

    “我只是燕王的女儿,此事便是朝中大夫要求缓一缓,怕都得被斥。我知阿娘爱母国,但事必成定局。”

    燕攸宁希望薄姬能想清楚,放下。这也是为何她不愿和亲的原因之一。

    她如此爱燕国,若到时两国兵戎相见,她要如何自处。这天下乱势,是没有相安无事的。

    结盟与交战,皆只受利益的驱使罢了。

    薄姬知晓无望,呆呆的像失了魂,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去。燕攸宁看着她,生出些有心无力之感。

    “公主也只是个普通人,左右不了这些事的。”

    伏缉熙看出她些许的茫然,安慰道。

    燕攸宁收回视线,垂眼握住手侧的酒盅往杯中倒酒,“苍梧既然选择背叛燕国,也该有承受燕国怒气的准备。”

    满上一杯,回身向伏缉熙口中喂去。他猝不及防地险些让呛着。

    傍晚时,寝乐殿又来一人,熊姬。

    琇莹禀报后燕攸宁还以为听错了,直到人被领了进来,才确定真是熊姬。

    熊姬听闻燕国与桂国要向苍梧出兵,一整日都惶惶不安,去了芷阳宫里找高姬坐了整个下午,却反而更加难过。

    她想来想去,欲去找太子檀,然根本进不去曲台宫,直接让宦人拦在宫门口。毫无办法,只能往高平宫见燕攸宁。

    果真,她至高平宫并未被拦下,甚至被领到了燕攸宁所在的寝殿外头,门前的婢女还恭敬地入殿为她禀报。

    因着宫中除去她所出燕卉虞,便只有燕攸宁,她一直都对燕攸宁带有敌意。除去燕卉虞会偶尔往高平宫,她从未来过。

    对薄姬也好,燕攸宁也好,她皆是瞧不上眼,或者说瞧着碍眼的。

    与高姬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高姬很喜爱燕攸宁,在高姬口中,这承阳公主好似天底下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