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前,他行走江湖,总被人说不男不女,阴阳失衡。

    他脾气极差,听到这话就翻脸,一路走来,不知道杀了多少胡乱说话的人。

    这般残忍的人若要做武林盟主,必然不能服众。

    可他偏偏又很有机会。

    因为他武功高强,世间罕逢敌手。

    我算一个。

    我又懒得和他争武林盟主。

    实则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从前我是一心想要留给秦横波的。

    十三年来,凡有好处,我便都想着我这位兄弟。

    可惜他不太想我。

    他满心想着枕桑,想着如何讨好心上人。

    连名剑花意失窃这样的大事,他都能说成是借剑,可见是色令智昏到了极点。

    如此看来,不如推楚晚思上位。

    至少楚晚思喝酒的时候还会记得请我。

    柒、

    我如约赴约,带着关容翎一起落座。

    楚晚思正捏着酒杯,抬眼一看,那双眼睛就凝在关容翎身上,有些不舍得挪开。

    “这位大侠……”

    关容翎瞥他一眼,将身子一倒,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楚晚思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什么意思?”他低声抱怨,“我如此美艳惊人,他竟不为所动。”

    我嗤笑一声。

    楚晚思斜斜看我,问:“你笑什么?”

    我道:“他对着我都不为所动,对你还动什么。”

    楚晚思恍然大悟:“也是这个道理。”

    “罢了,也不谈这些,”楚晚思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归鹤仙死了,要我说,他这样的伪君子,死得实在是太妙!”

    我道:“就这种事也值得你高兴?”

    楚晚思道:“唔,如若现在武林盟主就死了,我一定更高兴。”

    他说的话正中下怀。

    我微微一笑。

    “何必假如呢,也许现在的武林盟主,很快就要死了。”

    第6章

    壹、

    名剑花意的失窃让整个天意楼蒙上一层阴云。

    秦横波又邀我前去商议。

    这次我们重新坐下来相谈,很难得,没有说起令人厌倦的话题,而是极认真的,秦横波思索着谁盗走了名剑花意,又有怎般的原因。

    他如此诚恳专注,我自然不能扫兴。

    我道:“此次武林盟会,我天意楼必能跻身四盟之一,然而在此之前,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妒忌,想要阻碍你我,你觉得是否如此?”

    秦横波眉心微蹙。

    “你是说凌波宫、明光阁、千秋门这三者之一?”

    我道未必。“也许不止之一,而是三者皆是。”

    秦横波道:“只因为我天意楼挡了他们的路?”

    我笑了笑:“江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有些事并非你不计较,旁人也就不计较。秦横波,我如此想,只是不知你敢不敢这么想。”

    他听我话意,有片刻怔愣。

    秦横波揉了几下眉心,叹道:“如果真如你所想,那他们三家联手,天意楼再如何,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我道:“他们能结盟,我们自然也可结盟。”

    话说至此处,秦横波终究了悟我的意思,他侧首道:“你想与谁结盟?”

    我抚着剑鞘轻笑:“与当今的江湖第一大派结盟如何?”

    “点星宫?”

    “不错。”

    “点星宫凭什么与你我结盟?”

    我道:“凭我能在武林盟会时夺得天下第一。”

    秦横波道:“你笃定自己此次能胜过唐逸?”

    我轻飘飘回答:“唐逸娶了妻子。”

    “这与你胜过他有何相干?”

    我微微一笑:“人有牵挂,便有弱点,天下第一有了软肋,他还算什么天下第一。”

    贰、

    正如秦横波。

    在没有遇见枕桑之前,他于旁人而言无坚不摧,毫无弱点,几乎难以逾越。

    可如今再看他,他如空空朽木,外强中干,只要稍稍施力,他便会一败涂地。

    他和唐逸都很可惜。

    在最强大的时候遇见了我,也在最弱小的时候还遇见我。

    叁、

    我再见到关容翎时,是在七日后,天有细雨,山野长青。

    他和叶尘生机缘巧合撞上一面。

    不知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样的话,竟让他们几句言谈下来,剑就出了鞘。

    我行至时,叶尘生先胜了,剑尖抵在关容翎的胸前。

    我道:“叶大侠的武功进境不小。”

    叶尘生抬眸看我,颔首道:“二楼主。”

    我笑着点头,抬手别开他的剑尖,将关容翎拉到我身后。

    “能在此处见到叶大侠,实在是有缘。”我说。

    叶尘生越过我去看关容翎,脸上神情淡淡:“的确有缘。”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叶尘生答:“与二楼主无关。”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