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枕桑,又不愿意舍去西云楼龄。

    什么都想要的下场,就是什么都没有。

    柒、

    一声惊呼。

    武林盟主翩然而至,他飞身登顶高台,稳坐其上。

    众门派纷纷起身,抱拳道:“盟主!”

    他朗声而笑,大声道:“今日武林盟会,乃有两桩事,一桩事,为天下第一之角逐,另一桩事,为四大盟之遴选。”

    “此次必拼较量生死不论。”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响应。

    我辈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虚礼可讲,说至此处便已足够,只待应战声起,响彻琼霄。

    而我是不会在一开始就轻易下场。

    唐逸说自己不会再争夺天下第一,江湖上诸多人便也默认我大抵就是那个天下第一。

    实则也是如此。

    所以我早去与晚去本无区别。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是天下第一,也并非人人都会坐视我成为天下第一,总有年轻气盛之辈想要与人一较高低。

    不过片刻便有人飞身而上,落定在台间。

    他抱拳四顾,道:“请战。”

    便有人应战而上。

    捌、

    这次天下第一的比试,倒比上一回来得更激烈些。

    当初唐逸最先登台。

    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虽然讨厌他背着天下第一的名号,却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好人。

    当时的唐逸可谓战至江湖无敌手,而所有与他交手的人,无一重伤。

    他却是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风。

    再看看如今,走上擂台的人,哪一个不是甫一照面就辣手出招,恨不能取人性命。

    不过一个时辰,就已先后有六人在这擂台上重伤。

    唐逸混在人堆里看着直摇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后站在台上的人已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无人应战。

    唐逸抬头看了过来,坏笑道:“怎么还不下来?今天你只打算坐着看戏?”

    他问的正好,我正欲起身。

    万众瞩目之下,我脚踩栏杆、足尖一点,飞身而下落在台上。

    这最后的赢家,这个与我对战之人看起来怕是有三十来岁。

    他的相貌我并不熟悉,可想他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气。

    可他却能在这里战至最后,甚至赢过了几个门派的掌门。

    我绝不轻敌。

    到了这一刻,我谢兰饮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就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只许成功,而不能失败。

    我抱拳道:“请。”

    他也咧开嘴笑了笑:“请!二楼主,还希望你手下留情!”

    玖、

    我虽自信却绝不自负,他越是如此说我越警惕。

    一个能站到最后的人对我竟然还有几分退让?

    事出有诈。

    在与他交手四五招之后,我便觉察出了不对。

    他且战且退,毫无进攻之心,与他之前和人交手时,大开大合之气势完全不符。

    我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惧怕我。

    有心争夺天下第一的人,岂会说惧怕就惧怕,如果他无心天下第一,又岂会战到现在?

    我所料不错。

    在又一招交手时,他退至擂台边缘,忽然反身制住我的木剑。

    他做足了反击之态。

    我凝神应对之际,忽而听到一声惊响。

    人群骤然哗然喧嚣。

    我愣怔在原地。

    一片飞叶暗器露出了尖头,正从我的胸口窜出。

    我只听得人群大喊:“是魔教!!抓住他!该死,怎么会有魔教中人混入我们武林盟会?!”

    “盟主!!快去请林神医,盟主也中了暗器!!”

    ——而那与我对阵之人,在混乱中即将离开之时,在我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

    “谢兰饮,你要真是天下第一,这个暗器,你绝对躲得过去。”

    我目眦欲裂,喷出一口血来,就此眼前一片黑暗。

    第16章

    壹、

    我好似做了个噩梦。

    我倚在窗前,冷眼看着屋外清风拂过,绿芽摇曳,吹皱一池水。

    魔教在武林盟会上公然出手,可谓狂妄。

    搅乱武林盟会后更能全身而退,可谓强大。

    ——而我也好,武林盟主也罢,都没能算到魔教能猖狂至此,更没能料到被逐出中原多年的魔教,竟还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是我想得太少吗?

    我想是的。

    亦是我太自信。我骄傲、轻敌,便中了那样一枚笨拙又可笑的暗器。

    如若我本就强大无匹,那在对上对手时,我合该游刃有余。

    可我没有。

    我谨慎小心——因为我知晓我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哪怕有九成把握,它亦有一成变数。

    我到底是输了。

    不必为自己解释,也不必找多少借口。

    纵算这一回没有魔教搅局,我拿到天下第一,也是名不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