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时至如今也未曾点头做我的狗就可窥一斑。

    可惜南宫溪与关容翎不曾相识,自然无从知晓关容翎秉性如何。

    他自认为自己态度颇佳。

    哪知关容翎瞪他一眼,扭过头干脆不看他。

    南宫溪有些呆愣:“我长得有那么丑吗,怎么还不愿意看我?”

    关容翎道:“武功再不错,不也还是输给了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我装模作样?”南宫溪指了指自己,惊愕不已,“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啊!我夸你一句武功不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关容翎却不买账:“我管你是谁?”

    “你你你!”

    南宫溪气得将手里的烤肉一丢:“小子,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我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你不好好和我说话就算了,还说得这么难听,你也不怕我要了你的小命!”

    也不知这番话是从何处学来。

    十七岁的少年郎,说话竟能如此老气横秋。

    肆、

    南宫溪确实是被惹得恼火。

    可他脾气古怪,关容翎只会脾气比他更怪。

    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越示弱,越心生恻隐,越强硬,也就越不留退路。

    然则南宫溪的性子也与他大差不差。

    两人硬碰硬,谁也讨不了好。

    我倒是清闲,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他们你来我往,言语利似刀剑。

    “你大可真的杀了我,”关容翎毫不露怯,“你现在都还没动手,不就是还不能杀我?”

    南宫溪怒道:“你放屁!万一是我方才不想杀你呢!现在本少爷想了,你最好赶紧跪地求饶,不然我肯定要你狗命!”

    “你休想。”关容翎神情淡淡。

    南宫溪道:“你、你你真的太过分了!谢二楼主,你赶紧帮我说说话!”

    我一时怔然。

    也不知是因为他这熟练的祸水东引的手段,还是那句闻所未闻的“谢二楼主”。

    我倒是不想为他说话。

    只他话音甫落,关容翎就先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情绪莫辩。

    可就这一个动作,我却读出一种“不许说话”的感觉。

    我便笑着摇了摇头。

    叹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伍、

    南宫溪并未打算将我们带去炼骨宗内。

    他应当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无论是生擒我们,还是半夜在雪地里烤肉,险些将我这个废人冻死,都只是他逍遥江湖的一种玩乐手段。

    这一点,在我的旁敲侧击之下得到了应证。

    南宫溪没有接下任何一则命令,要他出手对付我们两人。

    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试试我这位“天下第二”的深浅。

    “哪知道你居然内力全无!”南宫溪提及此事还有些愤恨不平,“上次我偷偷摸摸给你丢暗器伤到了你不假,可是我不觉得自己的武功比那个旬樘更差!”

    “凭什么他就能在擂台上和你正大光明地打上一场,我只能在背后丢暗器!”

    南宫溪对此不满至极。

    “我都和师父说了,我要和谢二楼主比试比试,可是师父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不许我自作主张。现在好了,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试试你的武功,你却连内力都没了。”

    他说至此处,恨不能挤出两滴眼泪,神情恹恹:“我好生气!”

    这番话说罢,我与关容翎都不知该如何应答。

    好在南宫溪也只是抱怨几句,并未打算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他在擒下我们后,于一个难得的晴日放我们离开。

    他大抵不想要我们走。

    可他抿了抿唇,忧愁道:“……我答应过师父,要早些回去……啊啊啊!要不是我炼骨宗不许带外人进出,我肯定带你回去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又好似哪里不对。

    我未有什么异样。

    关容翎却满脸一言难尽,抱着剑,翻了个白眼。

    陆、

    六日后,北地出了桩大事。

    客来客栈的张掌门,被人废去双眼,封住几处要穴丢在了雪地中,险些失了性命。

    闻听此事,张奕又怒又惊,匆匆赶回北地,誓要为自己兄长讨个公道。

    可这件事是何人所为?如何做到?几番询问之下,张潇都缄口不言。

    我心道这应该与炼骨宗逃不了关系。

    若说是南宫溪所为,这手段残忍,实在不符南宫溪那种跳脱性子。

    大抵还是另外的魔教之人所做。

    只不知张潇与南宫溪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以至于他彼时见到南宫溪的飞镖暗器时,竟能怕成那等模样。

    ——这问题,我却也没有去问张奕。

    若张奕知晓张潇与魔教间有何联系,想来这桩事张奕自己也能想出缘由。

    可若他想不出来,那便是张潇有所隐瞒——此事要是被我说破,难免有离间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