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然如此。

    不过旬樘已经死了。

    我微微一笑,道:“那都是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唐逸道:“这……也是,那说说段兄罢,二楼主怎么向我提起他?”

    我道:“我欲与段大人合作。”

    “……合作?”

    “唐大侠,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在这中原武林,如今是个怎样光景,你也明白。天意楼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唯有这般为自己打算。”

    唐逸深深看我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抬手倒了杯茶:“你和秦横波……至于如此吗?”

    至于吗。

    这个问题我亦想过的。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萌生这般念头,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已发生的事情它就是如此。

    追问它为何变了模样,毫无意义。我与秦横波都需得承认,今时不同往日。

    “至不至于,也不重要,”我笑着说,“总之我现在是回不到天意楼,我与秦横波,也回不到十三年前。”

    无论是他为我做过的事,还是我为他做过的事。

    过了,也就罢了。

    贰、

    唐逸着实有些遗憾。

    “我想着你和秦横波多年兄弟,不至于变成这样。”他说,“所以我给段兄提起你时,可是字字句句都羡慕你们两个,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的事情也变得太快了点儿。”

    快吗?我道:“十三年才变,已经不算快了。”

    唐逸道:“所以你想要和段兄合作,是想对付天意楼?”

    我挑眉:“我为何要对付天意楼?难道秦横波和我反目成仇,我就一定要对他出手?只要他不来得罪我,我便不会对他做甚么,我想要与段大人合作,只因为我另有盘算而已。”

    唐逸舒了口气:“那还好,要是你和秦横波争个什么你死我活的,我都觉得难过。”

    我笑了笑。

    我不难过。我想。时至今日,我和秦横波也就是这般了。

    不好不坏,井水不犯河水。

    我道:“实则,我此次特意拜访,是还想要唐大侠帮我一个忙。”

    唐逸问:“什么忙?”

    我道:“我想要一把剑。要好剑,最好能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你的剑呢?”唐逸捧着茶杯问。

    我两手空空,笑着回答:“丢掉了。所以才需要换一个。”

    临行前,我又请唐逸为我选一座别庄。

    唐逸道:“你是打算一直留在灵州?”

    非也。

    我答他:“只是养着一条狗,总不好让他一直陪我住客栈罢?”

    叁、

    莫要急着让他甚么都帮我,先做一桩小事,渐渐就得做大事。

    楚晚思是如此。

    洛无度亦是如此。

    肆、

    关容翎留在客栈里等我。

    窗外苍穹青青,关容翎就靠在窗前,倚着墙,颊侧有青丝垂落。

    他的确十分好看。

    只可惜脾气太坏,不吃软的,也不吃硬的,着实棘手。教我又爱又恨。

    天下间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我关上房门,同他说:“我请了唐逸为你寻一把好剑。”

    关容翎的目光还停在窗外:“我可以用你的那把木剑。”

    我道:“既然是我的东西,我又为什么要给你。”

    关容翎道:“暂时取用罢了,这也不可?”

    “当然不可以,”我走到窗前,与他一起共赏了片刻天穹,“我的就是我的,你想要用我的东西,总要付出我想要的代价。”

    关容翎偏过头来看我。

    “什么代价?”他问我。

    有些明知故问。

    因而他该知道,我的答案绝非他能接受的答案。我时时向他提要求,他能做一二桩事,都是个奇迹。

    但他问了,我自然要答。

    我便说:“除了你最不想做的,还能有什么呢?”

    伍、

    唐逸选了个不错的地点。

    就在城郊处,僻静安宁,亦没有离开城中太远,让我十分的满意。

    倒是唐逸见到关容翎时,短短的‘咦’了声。

    唐逸问:“这是谁?”

    我不答反问:“你觉得是谁?”

    唐逸摸了摸下巴:“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属下?”

    我笑了笑,侧首问关容翎:“你说你是谁?”

    他瞪我一眼,道:“唐大侠,幸会。在下关容翎。”

    唐逸的目光在我与他之间来回转了转。

    唐逸狀似了然:“你们……是那种关系?”

    我挑眉:“什么关系?”

    唐逸道:“既然不承认自己是朋友,亦不说自己是属下,那关系总不会是仇敌——这般说,还能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唐逸挤眉弄眼道:“没想到啊,二楼主,以前觉得你是个冷情冷心的冰石头,哪知道你竟如此剑走偏锋。真让唐某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