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缓缓站起身,她脸色惨白,眼白却红得仿佛要滴血,声音沙哑的道:“你不是让我去送货吗?货呢。”

    “你迟到了,”老钟说,“我让别人去的。”

    “你呢?”橙子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出门?”

    “临时改了时间。”老钟道。

    “是吗?”橙子反问,但语词却咬的很重,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嚼碎了一般。

    “啊。”老钟面不改色的答应着,责备道,“以后干活要准时一点,你这样会耽误我的事,阿莱德就从来不会迟到。”

    橙子霍然看向他,目光锋利如刀。

    “对了,我听说长青桥着火了,”老钟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橙子,“既然你在这,那阿莱德他们应该也没事?叫他下午过来干活。”

    他自顾自的说着,已经距离橙子很近,只剩下不到半米。

    “不会了。”橙子呢喃道。

    老钟没听清,问:“什么——”

    他猛地抬手朝着橙子的头袭去,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仓库的顶灯尽数灭下,又是他刚才听到的那声响动,但这一次,重响似乎离他很近,不,太近了,就在他脑袋上!

    头骨仿佛裂开了一条缝,回响的嗡鸣灌注进去,眼前炸开一片金星乱蹿的空白。

    好半响,老钟才勉强的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光亮恢复了,周围都是货架看上去高不见顶,而橙子依旧站在靠左的货架旁边,像是一个巨人,正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有人将他的双手反剪,套上了电子锁扣,毫不客气的拖曳到酒吧前台。摇晃的视线里,他捕捉到两个极其挺拔的人影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吧,然后将门关上。

    有人道:“营业状态调整一下。”

    “嗯。”

    老钟耳边嗡鸣着回音,他分辨不出来人的音色,只能任凭他将自己提起来,贯在一把椅子上。

    “谁……”老终呻吟着,一缕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盖住他的眼睛。

    无人回答。

    几分钟后,净水器开始“滴滴”的报时,接着“哗啦”一声,冷水从头发上滑下,老钟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视线仍旧有些模糊,但冷水洗掉了糊在眼前的血,他基本能认出来的是谁。

    和橙子一道的那个年轻人,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个绿眼睛的他见过,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面生。

    正是楚辞一行人。

    “你们……”老钟咳嗽了几声,“你们想要什么?”

    “请教几个问题。”

    老钟笑了一下,道:“这可不是请教的态度。”

    “怕你不配合,采取一些小手段而已。”

    老钟很识时务的道:“问吧。”

    楚辞看向橙子,橙子摇了摇头。

    “认识康维吗?”

    “认识。”老钟顿了一下,主动道:“是个手工匠,在我这定了一批材料——”

    他话没说完下巴就挨了一拳,喷出一口血水和半颗牙齿。

    楚辞甩了甩拳头,道:“闭嘴吧,我来说。”

    “康维三个月前被一个叫颂布的人杀了,颂布用偷走了他的钥匙,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老钟露出迷茫的神情:“你在说——”

    砰!

    楚辞一拳揍在老钟左脸上,巨力迫使他的头向左偏过去,楚辞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道:“趁我还有耐心问,好好回答。不然的话,自由彼岸应该很容易找到地下诊所读取你的记忆。”

    如果是在受压迫的情况下强行进行精神通感,大概率会对人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颂布是不是走绿色通道离开自由彼岸的?”

    老钟依旧没有说话,楚辞又一拳擂在他的右脸上,正好青紫红肿成了个对称。

    楚辞看向艾略特·莱茵:“问问哪个地下诊所有精神成像仪。”

    莱茵道:“这东西在自由彼岸不算罕见。”

    老钟抿了抿嘴唇,道:“我不知道他叫颂布,他是从绿色通道离开自由彼岸的。”

    楚辞问:“你送他走的?”

    “我和康维用绿色通道偷偷运输一些货物,这是不被允许的,康维被他杀了,”老钟咳嗽了几声,“他读取了康维的终端,冒充了他的身份,但我没发现,让他带着货离开了自由彼岸。”

    “朱叶是谁?”

    老钟看了橙子一眼,但是橙子的神情冷漠而麻木,像一块极地的冰。

    “自由彼岸的守门人。”他说道。

    艾略特·莱茵问:“她发现你用绿色通道走私货物的事情了?”

    老钟忖了一下,道:“发现了,但她没有证据,康维已经死了。”

    “你让橙子去送货,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嗯。”老钟道,“我送给她一块稀有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