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严胜摆烂了,想抓就抓吧,别打扰他沉睡就好。

    时间不知不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他感觉到下方传来悬空感,他要掉下去了。

    继国严胜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舒适的黑暗空间,努力控制自己不掉下去。

    这时他感到有一只小脚踢上他的脸,把他往下蹬。

    这得了了,继国严胜顿时恼怒不已。和这个混蛋‘共处一室’他就忍了很久,现在这混蛋还想把他赶出去,绝对不可能!

    继国严胜牟足了劲把自己卡在空间里,然后去拽身边的混蛋,想把他丢出去。

    他们俩在狭窄的房间里谁也不让谁,直到‘房梁’被人从上面掀开了,他们一个个都被人拎了出来。

    被拎出来的时候继国严胜更加恼火,用力一蹬叫,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反正软软的,就听见周围传来吸气声。

    继国严胜直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他变弱了太多,连身体都不能很好的控制。

    并且五感朦胧,看不清、听不清,唯有触感是正常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开了黑暗空间后有光落在眼皮上,也能感觉到一阵阵凉风吹得他哆嗦。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屁股被重重拍打了下。

    继国严胜震怒。

    是谁?!居然敢打他屁股!他要杀了他!

    “这孩子怎么不哭?”

    “用点劲,有的宝宝可倔,多打几下就哭了。”

    继国严胜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对话,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啪!

    屁股又遭重创。

    继国严胜憋不住了,刚张开嘴,一股源自本能的冲动压下了他想说的话,继国严胜听见婴儿的啼哭在耳边响起。

    曾经的一城之主,后来的恶鬼最强,懵住了。

    因为哭的不是别的婴儿,这声啼哭分明是从他自己的口中发出。

    继国严胜不笨,很快弄清楚他以为的黑暗舒适的温暖空间其实是子宫。身边总烦他的室友是同胞兄弟。而他,转世成人了。

    心情很复杂。

    继国严胜曾经是人,后来因惧怕死亡和某种执念堕落成鬼。曾经效力的主公被他当成对鬼王的投靠而献祭。曾经的同伴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抛妻弃子、背叛主公、杀人无数,每一桩都是恶行。

    像他这样的人,死后不入地狱都不可能。奈何地狱早在神代之后就已崩塌,所有生命不论好坏只要不是魂飞魄散,最后都会回到光河。

    继国严胜身为鬼,还是进化的、克服了被日轮刀砍掉头颅这一致命弱点的鬼,只要鬼王不灭,他就不死。

    然而再被年幼的鬼杀队成员合力砍断头颅又再生后,黑死牟从自己的刀上看见了自己的倒映。

    那个头长犄角,面容狰狞可怖的怪物竟然是他吗?

    他居然变成了如此丑陋的怪物。

    继国严胜终于清醒了,但他醒悟得太晚,不甘的执念早已将他腐蚀成鬼。

    继国严胜最后放弃了愈合致命伤势。

    就像每一个死在太阳底下的鬼,他化成了一堆尘埃。

    留下的衣物中间静静地躺着两节竹笛。

    竹笛是他幼时送给同胞弟弟的礼物,原以为二人分裂后笛子早已不知所踪,结果这么些年来竟是一直被弟弟随身携带。

    被砍成两截也是继国严胜在弟弟寿终正寝后斩击弟弟躯体所为,当看见断裂的笛子,继国严胜的心中或许从那时起就埋下了悔恨的种子,只需要足够多的刺激,继国严胜自己就会崩溃。

    在死亡的那刻继国严胜想的是什么呢。

    他依然满心满眼都是弟弟。

    不甘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我只是想成为你啊……缘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继国严胜终其一身苦练剑术,却仍未能超越脑海里的那轮太阳。

    月亮追逐太阳的时候,是否发现太阳也在追逐他。

    狭隘的目光局限了月亮的视野,月亮何苦超越太阳,太阳从未离开过月亮。

    新生儿的眼睛看东西还是很模糊。

    继国严胜知晓自己重新转世成人后既不惊喜也不激动,是迷茫的。

    他知晓这一世头上有一个哥哥,而和他同胎的‘室友’也是哥哥,他前世当了一辈子哥,没想到转世后成为了最小的弟弟。

    此外,他每天都饱受折磨。

    大几岁的自己同样也是个孩子的哥哥每天没事就黏着他,和他同胎的哥哥也喜欢黏着他。

    两人一个叽叽喳喳吵闹不堪,一个不说话很安静但就喜欢抓着他。

    继国严胜每天都过的生无可恋,尤其是尿尿和拉臭臭的时候。

    众所周知,婴儿是控制不住生理的。唯一好的是他不用喝人类母亲的奶,喝的是奶粉,这让继国严胜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