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胜利在望,又让人落空的感觉,让宫凌有些按捺不住。他的神志经不起这样的纠缠,嘴上也不干净起来。

    “和姓江那小子在一起的时候,是在下头罢,雨露承欢,生来也就是侍奉男人的东西,做了婊.子还立什么牌坊,可笑至极。”

    种种言辞入耳,容煜心下确实不好受,但细想起来,宫凌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话,不疼不痒的,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你还会说别的么,朕都听腻了。”

    容煜越是不在乎,宫凌的心便越是不稳。

    似乎是气急了,宫凌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石砚向容煜的额头砸来。

    容煜弯腰躲了一躲,直接从宫凌胳膊下穿到了人身后。

    片刻之间,容煜一掌打在宫凌背后,右手顺势夺去了宫凌手中的石砚。

    完好的砚台被狠狠砸在石壁上,露出锋利的断口。

    待宫凌回过身来,脖颈除已经离砚台的断口只有毫厘。

    那一刻容煜心中是有杀意的。

    宫凌笑了笑,没有说话。

    清脆的铃铛声穿入耳中,手中的砚台掉落在地上。

    “你……”话未说完,人便已经倒在地上。

    宫凌没了兴致,也不想再看容煜一眼,只将人留在地上,拂袖出了石门。

    .

    清露阁,苏音等在门口,心下怅然若失。

    他是在青楼时便被宫凌救下的,那时候宫凌还不是这样。

    风流俊秀,年少恣意,是他一见倾心的少年郎。

    他说他志在千里,志在燕国。苏音便再次回到了青楼,做了他的细作。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那个俊逸多情的人,一直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脑袋顶上的日头被遮住,苏音抬头,正对上宫凌的眼眸。

    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叫人在晴日下都忍不住发抖。

    “殿下,你受伤了……”

    “嘘 ”宫凌将食指放在苏音的唇际。

    热烈的吻落在人的唇角,苏音能感受到宫凌此刻的欲.望。

    外衫扯落在地上,苏音被宫凌揽入怀中。

    也唯有这样的时刻,苏音才觉得自己与宫凌是很近的。

    虽然仅仅是身子近,但也足够了,因为他永远也追不上宫凌的心。

    “殿下,咱们进殿……”

    未待苏音说罢,宫凌已经堵上了苏音的嘴。

    他不想听到苏音的声音,因为不像。他甚至从来都不曾亲吻苏音的眉宇和胸口,因为他知道那两点痣是苏音独有的东西,那是与容煜并不相像的地方。

    ……

    春宵一刻,从来都没有欢喜欢喜。

    苏音喜欢宫凌,却从来得不到重视。

    黎国地处南方,四季如春,但冬日的地面是冰冷的。后背硌在冷硬的地上,头一次,眼角落下一滴泪。

    “容煜……”

    耳畔传来男人意乱情迷的话,苏音愣了一愣,原本环着对方腰侧的手松开来。

    失去光彩的眸子空洞的看着华丽的宫阙。

    这个地方,好冷。

    .

    南岭一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将所有的踪迹冲进泥泞中。

    客栈的窗户还开着,江逸白坐在窗台,看着手中的玉佩,眉心仅仅蹙在一起。

    这些天来,他每一日都在自责,若是当时不顾容煜的安排,执意与他在一处,会不会就不会发生意外。

    “殿下,能找的地方已经都找过了。”

    说话的是裴印堂,接到江逸白的密信后裴印堂便连夜赶了过来。

    这些日子,裴家军和内院的人暗地里都找过了,确实没有容煜的踪迹。

    握着玉佩的手紧了一紧,江逸白回过神来,垂眸看向裴印堂,道:“还有一个地方。”

    “殿下说的是……”

    “黎国。”江逸白的眸子带着寒意。

    “顾大人都找过了,没有。从南岭到黎国,没有哪一处能证明陛下去过,陛下的身手很好,能将他擒住的,必然不是两三个人。”

    “若是他们分开走呢?”江逸白问他。

    裴印堂摇了摇头,道:“殿下,是真的没有找到。”

    每一个出入黎国与南岭的人,不论走的是官道还是小路,身份都查到了,没有一个是有问题的。

    “那就掘地三尺。”江逸白道。

    “殿下!”裴印堂唤了一声,道,“殿下休息一下罢,这两日查的实在太紧了。”

    再这么查下去,会暴露的。

    江逸白仍旧看着裴印堂,一双眸子比湖泊还要平静。

    他让自己保持冷静,尽量不着急,可是裴印堂着急了,内院的人着急了。

    “掘地三尺……”

    江逸白又道了一句,阖了阖眼眸。

    “时候不早了,裴大人先去睡罢。”江逸白说罢,继续坐在窗子上发愣。

    裴印堂离开时特意多看了两眼,唯怕江逸白一个不小心坠下去。

    待到屋里没了人,江逸白才从窗台上下来。

    掘地三尺。

    这四个字,原不是玩笑话,江逸白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可惜裴印堂不信他。

    能在地上把事情做的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内院的名声不是虚有其名的。

    如此,也唯有地底下不见光的地方,可以躲过勘探。

    从南岭到黎国会有一天暗道吗,一直通向很远的地方……

    江逸白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想法说出来,旁人不信也是正常的。

    太远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手中的玉佩蓦地亮了一亮。

    那是寻常物件不可能反射出的光芒。

    江逸白把玉佩放在眼底下,忽然想起来一些事。

    幼时等在容煜殿外送点心,总能停见容煜在给谁说话,走进去殿内却是没人的。

    他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听错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难道容煜是在和这玉佩说话?

    看向玉佩的眸子亮了一亮。

    许久,江逸白启唇问他道:“你会说话,对不对。”

    无人回应,唯有月色静悄悄照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今天更的不多,明天努力一下感谢“艾希超欧的!”的营养液~

    第85章

    每当江逸白出现在容煜身边时,玉卿都安静的像是个死物。他怎么也想不出来,江逸白为什么会突然来问他这个问题,难道是他暴露了么。

    他甚至想不到,江逸白知道他的存在之后会做出什么。

    旁人不明白,但他知道从前的江逸白个什么人,也明白他的心思选不如他的样貌纯良。

    “……”玉卿没有回应。

    看向玉佩的眸子敛了一敛,江逸白握着玉佩,往桌角上去。

    “既然是个死物,那便砸了。”

    “!”

    手起玉落,就在玉佩要碰到桌角的时候,玉卿叫了一声。

    “说我!”男子汉大丈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愧是江逸白,做事真狠。

    似乎是有些意外,江逸白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会说话。

    “你是什么人?”

    活了这么些年,江逸白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物件。

    他不信鬼神,事有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玉卿沉默了,他在思考,该怎么跟江逸白解释自己的存在。直觉告诉他江逸白不是容煜,三两句话唬弄不住。

    “吾乃……女娲补天时留下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