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论这么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可这是幸村。

    是能直面命运说出“我就是风暴”的人。[1]

    把自己当成一颗石子,就真的会成为一颗石子。

    他可以把自己当成飓风本身,也能将自己看成碧波万顷的天空、湛蓝清澈的海水……种种存在,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困囿于一个小小的石子中呢?

    和仁王感受到的被刺痛的感觉不同,幸村感受到的,是类似于渺小的人类被庞大的难以抵挡的自然界生物所支配的发自内心的天然恐惧。

    是人类刻在骨血里的难以轻易抛却的情绪。

    更加刻骨、更加难以逃脱。

    他就像一只飞鸟,翱于空,头顶是黑漆漆的乌云和轰隆作响的雷鸣闪电,前方是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后方和身下则是翻腾澎湃的海水,巨浪翻涌着卷起,几乎到了飞翔的高度。

    劈里啪啦的雨水自灰色阴翳的云层中落下,落到羽毛上,打湿了原本蓬松干燥的翎羽。

    身体变得沉重而难以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幸村闭上眼睛,将脑海中诞生出的一瞬间杂念尽数抛却,就像甩掉登山时身上累赘的包袱一样利落。

    放缓呼吸,凭借过往的经验和敏锐是五感判断出球的落点,随之摆动下肢,精准找到球的落点,脚步一顿,站定,旋即挥拍!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小球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折返。

    令无数对手都招架不住的发球,被幸村第一面就破除了!

    塞达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而后继续投身到比赛中。

    球拍挥过空气,发出特有的呼啸声,随即同飞跃球网的黄色小球有了亲密接触。

    一来一回,一去一返。

    比分在不徐不疾地上升。

    3:0,这是现在的分数。

    塞达一个人和幸村仁王二人打,将这一局拖了将近十分钟,放在国内,几乎没有同龄人能办到。

    这其中也有部分二人想要和他比精神力的一点私心在,尤其是仁王。

    不报刚刚那一刺之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幸村则是打算对方的精神力中找到缺口。

    旁观者觉得塞达很有本事,殊不知塞达也在苦撑。

    罗密欧不在,他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还得分出精力来抵抗对面的精神力攻势。

    特别是那个扎着小辫子的,精神力跟泥鳅一样,抓不住还爱乱窜。

    而且控制力还强,根本不等他抓住尾巴就溜掉了。

    另一个则是在和他耗,他的精神力一探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探索不到一分一毫有用的东西,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将他剩下的精神力都一起带过去,简直就是一只脚踩进泥地里拔不出还将你的身体一整个向下拽。

    葫芦娃救爷爷也不过如此。

    第四局,塞达越发吃力。

    仁王一直惦记着刚刚塞达阴他的那下,现在有了报复的机会,直接开始炫技。

    没有幻影成任何人,但他上来就一个零式发球,在塞达尚未回神之际接着来了一发越智的马赫发球,再接着还有迹部的唐怀瑟发球,连上一场双打二中马尔斯的发球都学了个九成九。

    粉发高个大美人煞有介事地评价道:“不错不错,把我的架势学到了,不过力量和身高还欠缺一些,还要加工啊。”

    边博利:“你是哪一边的?”

    “嗯?我称赞小帅哥关你什么事?”

    “…………”沉默是今晚的无语。

    “……仁王那家伙,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丸井问了一句。

    看这憋着一股气发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输到赛末点了。

    “不会吧,和幸村部长搭档心情还能不好?”切原嘀咕。

    他要是能和幸村部长站到一块打球,都能乐开花,哪能板着一张脸生闷气啊?

    柳生呵呵了下:“明显就是在记仇。”

    你幼稚园毕业了吗?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找场子?

    不就是上局被对手阴了一下吗?

    完全没有带入自己,如果碰上这种情况,会不会做出和他一样幼稚的事情。

    迹部哼了声,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真的一点都不华丽。”

    当比分来到4:0时,罗密欧终于从梦境中出来了。

    金发少年满身是汗,黑色的短袖运动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也暗淡了几分,活像经历了一场梦魇。

    和梦魇也相差不了多少。

    让罗密欧回答,他宁可做一晚上的噩梦,都不愿意再经历一次梦境的罪。

    即便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突围出来,也是卯足了劲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他还以为自己出不来了。

    塞达眼神示意:醒了就快回来。

    罗密欧(瞄了眼比分):你不是说会守住分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