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他们每个人甚至都有固定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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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迹部家位于东京的白金汉宫。

    夜晚,洗完一个舒坦的澡,带着浑身尚未消褪的蒸汽,秋生敲了敲幸村的房门。

    “精市,又没吹头发吗?”

    秋生嗔道。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平时低了几度。

    幸村摸了摸发尾,理直气壮:“已经干了一些了。”

    秋生:“你后背湿了一大块,我有眼睛。”

    真当在他面前拿出平时当部长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

    他又不是赤也那种网球笨蛋,会被随口编的胡话给糊弄过去。

    秋生习以为常地招呼幸村坐下,熟练地从盥洗室洗手台下方的抽屉里掏出吹风机,插上插头。

    幸村见到秋生表情,神色稍显犹豫,刚站起来又被秋生强硬按下。

    “好了,坐下吧,让我好好‘服侍’你。”

    “服侍”二字加重音。

    幸村觉得如果自己但凡再犹豫一秒,秋生就能用他那双轻松打倒提着剑的弦一郎的手强行按住他。

    横竖都是吹头发,他选择当个有眼见的人。

    这种待遇,别人想得还得不到。

    吹风机声音响起。

    一阵暖流从衣领侵入他的后背,皮肤上流过一阵暖意。

    秋生不是第一次给他吹头发了。

    两家离得近,小时候二人经常互相串门,两家父母也经常出差,一家父母出差的时候两个孩子就住在另一家,挤一张床,久而久之经常给彼此吹头发。

    小时候幸村给秋生吹得比较多,因为当时秋生觉得长头发很帅气,可以扎起来,发型还多。

    后来上了国中,他剪了头发,长短和幸村差不多,u17那会儿天天给彼此吹头发,另外两个单身狗见怪不怪了。

    不二和白石都很有眼力见,见他们两个腻在一起就找理由出去,到后头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门一关自觉出门。

    幸村闭上眼睛。

    轰隆隆的吹风机声音将一切隔绝在外。

    明明是杂乱无章的声音,却有一种另类的像是身处深蓝色海底世界的静谧感。

    没人说话。

    头发被热流吹得上扬纷飞,在空中绘出一缕缕不规则线条。不肯从头发上离去的水珠艰难地扒在蓝紫色发丝上,不死心离开,却被暖风逐渐蒸干。

    秋生熟练地吹着头发,手法是他从上一部电影中学到的,他还顺便学了下怎么帮人剪头发,不过目前只帮幸村家的小妹妹修了修过长的头发而已。

    微凉的夜风从开了一半的窗户流进房间,夜风种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是花园中栽植的品种。

    月亮隐在云层后,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不清晰的圆形轮廓。

    发丝上端已被热风吹干,秋生将风力调小了一档,继续吹着半干不湿的发尾。

    ……

    暖风仍然呼呼地吹着。

    “你对气味的感知还是不敏感吧,今天。”

    在变小了一档的风声中,幸村清晰地听见了一句话。

    少年垂下了眼睑。

    幸村国中的时候生过病,病因查出来是病毒性感染,病毒是变异的,在每个人身上的呈现形式不同。

    当时幸村刚刚分化没多久,因为年龄是二年级中最小的,因此分化也最晚。

    分化的时候他们还在国外修学旅行,可能是没有注意,分化完回来后不久便发烧病倒了。

    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重新回来上课后一次一个三年级同学恰逢易感期,全网球场的a和o都被刺激到了,只有幸村一个人面不改色地拉下闸,定点隔离此人之后给他打了一针抑制剂。

    部员们只当自家部长厉害。

    事后幸村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去医院一查,发现是格林巴利综合征引起的信息素不敏感。

    怪不得并好后有时会发现手脚无力。

    这对幸村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所有与未来相关的计划都被打乱,在得知消息到一瞬间,他与整个世界的联系都被强行切断了。

    真空,窒息。

    无助、痛苦、煎熬的潮水吞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个落水者,在水中不断挣扎,可最后面临的结局仍是被水溺毙。

    他只能凭借着手上握紧着的唯一一根在纤细柔弱的藤蔓苟延残喘,藤蔓的另一端,连着岸。

    这是他唯一一个求生的机会。

    他在挣扎。

    *

    再后来的一天,幸村发现他闻不见花香了。

    戴着眼镜凤医生冷静理智地分析道:“这是信息素失衡引起的连锁反应,除去对信息素的味道不敏感之外,还有其他的副作用。你现在闻不到花香,日后可能连米饭香、面包香、茶香也闻不到……”

    “……也就是说,你有可能失去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