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逃避和沉默,我也不打算bi你。李柏天,我不觉得我比阮楚楚了解你少,但是你的目光永远都在她身上,从来不分给我。你知道你和我聊天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是阮楚楚。我不想知道阮楚楚喜不喜欢做奥数题,也不好奇阮楚楚喜不喜欢吃鱼。

    “你对感情敏感我知道,以前班上的八卦,谁喜欢谁,你一看一个准。我喜欢你这么久这么明显,连何鹤轩那个书呆子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你不知道。好,你喜欢装傻,我陪你。但是,我现在装不下去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阮楚楚?”

    我,喜欢阮楚楚?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慌忙地否认。

    “我在开玩笑吗?”岑笛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看向我的目光似是嘲讽似是怜悯,“是你自欺欺人而已。”

    我皱着眉转过身不看她,也不说话。

    “李柏天,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要答案的。答案我已经很明白了,只有你自己不明白。只是这场戏,我没办法跟你唱下去了。我下个月就要去b市了。”

    “b市,你去b市gān什么?”我惊讶地看向她。

    “我不是读书的料,b市有所学校在训练体育生这方面很著名,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关系了。所以——江湖再见咯,李柏天同学。”

    “噢..”我心里闷闷的。

    “你怎么还不高兴上了,少一个人烦你还不好吗?来一个愉快的告别拥抱吧!”岑笛似乎彻底忘记了刚才我们的深刻的谈话,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岑笛。

    “不要。”我撇撇嘴,毫不犹豫地拒绝。

    “行吧行吧,”岑笛无所谓地耸耸肩,最后超级大力地拍了我一下肩膀,“朋友,江湖再见!”

    我还想说什么,结果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我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回楚楚身边,她向我点点头,然后一副准备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的样子。

    她就向我点点头?我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捋一捋: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个姬佬,她不仅喜欢我,还喜欢我七年了,而且她马上要走了,除此之外,她还说我其实喜欢着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一直在装傻。

    这对于十五岁的我来说太沉重了。

    但是你阮楚楚就这么不关心我,不在乎我吗?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在乎阮楚楚的反应……

    我不会真的喜欢阮楚楚吧?

    不会吧?

    ——————

    我是阮楚楚。

    李柏天被岑笛带走的一下我心里像是被浸了油的牛皮纸笼住了似的,感觉闷闷的。但是习惯让我尽量保持礼貌与温和,只是视线难以控制地投向了岑笛抓着的李柏天的手腕,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腕。看着她们走开的背影,我不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我抓着自行车的车把觉得有些不畅快,gān脆把车随意地靠在了树上。我想是因为燥热的空气的原因,连空气都扭曲了,何况人的心情呢。

    但是,也未免太燥热了点。

    好几次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腕表,又竭力控制自己不看向那边,脑子里却抑制不住地去想象她们会说什么。

    岑笛这个人,喜怒形于色,很好懂,也很好接触。除此之外,她更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咋咋呼呼,跟李柏天倒是有几分相似,但却失了李柏天难得可贵的几分可爱。她对我总是有敌意。我能理解原因,自然是因为李柏天了。虽然我并不觉得李柏天有值得争夺的价值,但是也不是人人皆可为挚友的。

    更何况,李柏天是我看上的人。

    随意地瞥了一眼,岑笛正好转身离开,看样子也不打算和我打个招呼。

    不懂人情世故。我又加上一点评价。

    看着李柏天有回来的迹象,我扶车的同时顺便看了一眼腕表,聊得挺久,七分五十四秒。

    李柏天回来之后丧失了去之前的活泼样,一副恹恹的样子。头也不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差点撞树上都不知道。

    我忍不住皱眉,岑笛说什么了?但是我向来不爱探寻别人的隐私,如果他人想说自然会说,我何必去问。

    在第二次将李柏天从撞电线杆的边缘扯回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询问:“你——灵魂出窍了?”

    李柏天抬起头幽怨地看向我:“你在说什么呢楚楚,我们红领巾信仰马克思主义,是坚定的无神论。”

    “还能贫,就没事。”

    “唉。”她幽幽地看我一眼,“你不懂。”

    我皱眉,故作玄虚,也不理她,反正她自己会说的。

    “其实,”李柏天怯怯地瞥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眼神,“岑笛向我表白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一愣:“岑笛不是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