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夕景的手在片刻后骤然无力地垂下,咬字艰涩地说了声:“......好。”

    虽然和徐夕景一同目睹,但程倾却并不像他那般以为,岑远和楚知钰那两句似是而非的暧昧语句是真的有所暧昧。

    否则岑远和楚知钰早先就携手与共了,也不会有他这位替身什么事。

    他没有刻意打听岑远带着楚知钰去了哪里,回去睡了个饱觉。但隔天一早,他们昨晚出入了哪些场所、干了些什么事情的信息,却还是以一个文件夹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桌面。

    睡醒后刚洗过澡,程倾的头发还濡湿着。他将手指插入发丝拢了拢,看了眼在自己身前站立,眼神倔犟、抿紧唇不语的徐夕景,才在茶几前坐下开始了翻阅。

    看得出来,这份文件是被打开过的。

    因为一沓照片被至于最上方的那张,是其中岑远和楚知钰距离最为贴近也是最暧昧的一张。

    ——岑远稍侧过头在同楚知钰讲话,而楚知钰附耳过去,以照片刁钻的拍摄角度看去,两人几乎是在亲密的咬着耳朵密语。

    这私家侦探不做狗仔真是可惜了。程倾颇有些趣味地想着,一张张将照片拾起翻过。

    如若他不是个深谙跟拍的内行人,恐怕换谁看见这组照片,都能说上这些冒着粉红色泡泡的照片中的两人有一腿。

    最后一张是他们在酒店门前交谈,两个身高腿长面容俊朗的男人站在一起,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氛围感十足。

    而每张照片的右下角标注了精准的时间线,他们于九点一刻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下车,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岑远拍下了一樽精致的瓷瓶,而这樽瓷瓶于十一点半二人从酒店离开时被工作人员安置在了楚知钰的车上。

    自徐夕景以新助理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开始,他就知道,这么一个在刚开始工作时毫无经验笨手笨脚的年轻男孩,是绝不可能被岑远分派过来的。

    那么答案便只能是——他有关系,还并不简单。

    所以在对方看他眼神描摹着隐晦爱意时,他并没有告知岑远这点,选择了放任不理。甚至在于前天出了那种工作失误,岑远试图把他调走时,也是他有意把对方留在了自己身边。

    虽然情理之中,但在意料之外,程倾还真没想到以徐夕景这种木讷老实的性格,还有胆量做出找人跟踪偷拍岑远这种事。

    面无表情地将照片重新塞入文件夹,程倾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其递还给了它的主人,接着转身,语气淡淡地说:“我不想看这些。”

    说不想,却不说让对方不要继续这种行为。

    徐夕景沉默着,将拾文件夹的手背过,单膝跪地,把早先带上来的早点包装袋摊开,低声地讲道:“哥,吃饭吧。我晚点再过来接你去片场。”

    徐夕景年轻气盛的倔犟为他行了便利,后来的一段时间内,只要岑远再来剧组或酒店找楚知钰,他们的约会行程便总能被整理放置在程倾眼前。

    由于工作繁忙的缘故,他们的见面并不频繁。有时是在杭州的画展,有时是马场,有时是下午茶,总之都是些高雅场所,绝不是些声色犬马的地方。

    对于这些,程倾都佯装不知。一边于拍戏途中在楚知钰面前刷起好感,一边“不算刻意”地替他的好金主在白月光心中挽回形象。

    而他的热情也终于是将冰块融化了分毫。

    楚知钰虽然依旧冷淡,但程倾能够感受到,对方到底是允许了同自己日趋愈近的关系发展。

    从他一大段话都换不来对方的半句接上话题的回馈,到赢得简略应答,再到发掘出老成持重的楚知钰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性情——有时被逗急了眼也会别过头故意不理人,程倾总共花了两周的时间。

    这天拍的是场楚靖宣受伤,楚笙夜探相国府看望的戏份。楚知钰只穿着里衣,腰带却在拍戏时突然松开,胸膛顿时袒露在外,下意识伸手去够的程倾,正巧摸在了对方小腹的位置。

    他们均是一愣,但都很快反应。先是程倾将手移开,后是楚知钰将衣服一拢,继续将戏演完。

    导演喊咔后,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

    介于对方的身份,程倾可丝毫没有和对方微妙的打算。他立马采取措施,笑眯眯地看他,视线调戏地从他的眼睛向下,又挪移回去,用调侃打破僵局,作势恨恨地说:“早就说了嘛,你身材那么好,还不教我健身......”

    楚知钰还没讲话,一旁喊服装助理过来看下的陈枞闻声嗤他:“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差不多得了。你还能差好教练?”

    这种若有所指的话能够听懂的人不多,不过明晰他同岑远关系的人,楚知钰和陈枞恰好是三个中的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