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夕景只是站在那,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替他反驳,也没有帮腔应下。

    收回向身后瞥去的那一眼,许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继而喊他的名字,接连的问句将程倾个个拼补好漏洞的华席个个撕开成块碎布:

    “你向我撒谎就是为了避开我来见他?”

    “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想跟我好还是跟他?”

    “你就真看不出他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想跟谁好捏

    第三十九章 39 都有病

    明明是在危机感理应迅速拔升的时候,程倾的内心却丝毫不存慌乱,甚至还诡异地感到些有趣。

    主要是对他的助理徐夕景。

    如果说许晟是条野性未褪的狼狗,那徐夕景就是条性情柔和的金毛。他虽然并不如许晟那般气躁,但一旦涉及于他,徐夕景就总能因护主露出比许晟更甚的凶态。

    程倾都已经做好了对方此刻不满于许晟对他的态度,挡在他面前不问缘由地先替他开口回击,令局势更为混乱的准备。

    可徐夕景没有。

    他做不到像个助理该做的一样,于此刻转身离开,给艺人处理私事留下不被他人打扰的空间,站在门口为程倾把关。既不离开,却也没打扰。

    对于徐夕景的成长转变,程倾是有些满意的。

    许晟的耐心很短,但留给程倾的很长,直到定定地盯着他,眼睑都因克制盛怒而变得渐渐发红,才一字一句地再次发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将毫不尊重此刻场面的无关思绪不疾不徐地回收,程倾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才刚从方才的惊吓里走出来,接着很长地呼了口气。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吗?”许晟问。

    程倾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的表情最无辜,他也做给了许晟看。他轻轻地抿了下唇,似乎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有踌躇,纤长的睫毛颤动,在眼下拓出小片忽深忽浅的阴影。

    开口时,他语气既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解,依次回答了他的几个问题,说:

    “是楚知钰有急事找我。”

    “我承认,我的确没告知过小徐让他过来接我,和楚知钰见面也是有意想要瞒你。”

    “但是许晟,我为什么要瞒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无非是怕他和楚知钰起正面冲突。

    许晟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被程倾所省略回答的,只有是否知晓楚知钰心意的那一个。可他试图的再次含混概念,令各有其理的双方变成独独只有许晟自己的无理取闹,却并没能没能成功。

    因为许晟察觉到了他的避而不谈,似乎从最开始便只是对那一个问题执着,再次地问了一遍:“所以你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他又不蠢,当然不会真以为程倾背着他和楚知钰见面是做了什么事,他只是想要程倾的一个态度,和今天中午在片场时的所求一样。

    许晟总觉得,程倾就是阵似即若离的风。而寻风而去的他,整个人都飘在空中,根本踩不到实处。

    而他不想再成天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了。

    许晟只需要程倾的一句否定。

    一句就好。

    撒谎骗人的事,程倾向来都是做的脸不红心不跳,何况他也的确是刚刚才有所察觉,说句不知道就更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正准备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

    “打断别人的交谈很不礼貌。”

    楚知钰的声音没有怒意,一贯冷冰冰地开口,可程倾却从中听出了雄性争偶时对情敌本能的厌恶:“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可没在问楚老师。”许晟短暂地别过眼看向程倾身后,和楚知钰彻底在人前撕破了脸,犀利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警告,“何况楚老师现在不也在打断我们?”

    “是你打断我们在先。”

    楚知钰完全不受他所挑衅,将他的一句我们拆分。

    虽然说话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是程倾第一次听到楚知钰的言语用词那么富有攻击:“而且当面议论也并不算好的行为。如果你想和程倾说些什么,那么请你另约时间。”

    楚知钰对于许晟问题的置之不理,完全等同于直接承认。对于这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

    许晟根本顾不上处理心头盘桓的怒气回击,便将视线猛地回转,望向程倾。他盯得比方才更为紧密,似乎是在迫使着对方开口,几乎是想要让对方在这寸求证的目光下拢死窒息。

    好幼稚。

    在一贯沉稳的楚知钰和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先控制情绪等待指令下达的徐夕景的强烈对比之下,此刻许晟的毫无长进便更不讨喜。

    楚知钰看不见的角度,虽然不是没对许晟挂过脸,但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柔和笑脸的程倾,神色渐渐变得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