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是故意的,楚知钰却还是忍不住躲避视线。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出程倾最初见他那时的拒人于无形,只剩单纯与好逗。

    隔着屏幕与当面总归是不同的,楚知钰几次做好心理建设,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又被吞咽。好不容易才出了点声:“宝......”

    “程哥。”

    身后传来声音。楚知钰转过身,开门下车的徐夕景似乎是才看到楚知钰,颔首打招呼的模样是挑不出差错的礼貌:“楚老师。”

    程倾可不觉得他有面上那般的无意打扰。

    “走吧。”程倾冷淡地冲徐夕景示意,徐夕景垂头凝固了片刻,才一字不发地去为他拉了车门。

    上车前,程倾回眸望向楚知钰,露出一个浅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小声作起道别:“我等你杀青来找我谈恋爱,矜持的楚大影帝。”

    车辆驶离,楚知钰盯着程倾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突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抹笑像是绽放在雪山之巅的火焰,远比其它发生的艰难,也燃烧得更为汹涌热烈。

    -

    帝都的夜沉沉。

    屋内的摆设用物无一不显奢靡,程倾轻轻拨开面前由名贵绸缎制成的窗帘,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程倾。”

    听见呼喊,程倾欢喜地回过眸,抓住男人的手臂,说:“哥哥,你回来啦。”

    岑远身后还跟着一人,是他在美国读书时结实的好友,叫黎和辰。也是名富家子弟,却没什么那些人一贯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所以是岑远为数不多交心的朋友。

    上次程倾问过他有关念书时候的事情,岑远才顿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其中也有着想要领程倾在朋友面前过面的意思,于是程倾刚一杀青回京,他便领他来见了。

    黎和辰很没好气地扫了他俩几圈,轻嗤一声:“你们两个要秀能不能别来我这儿秀,我这块破地可招待不起岑总您这尊大佛。”

    话虽如此,他的手里拿着套刚出去取的茶具,是最近新拍回的孤品,坐下后就开始为他们烹茶。他对继承家产不感兴趣,平日也就爱学学风雅不干正事。

    程倾羞赧地垂眼,便听岑远似笑非笑地讲他一句:“好好说话。”

    “我只是觉得有趣。”黎和辰突然展颜笑了起来,语气调侃地说,“什么时候我们运筹帷幄的岑总也会有出了差错的一天。上次你来我这找我讨茶喝,肯定没想过会有今天。”

    都是体面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黎和辰心里自然有数。他把话讲得不太明白,有意只道与岑远听,程倾却也听得懂一二。

    无非是在暗暗取笑岑远,被包养的情人迷了心智。

    但也的确没什么恶意,否则以程倾对岑远目前于己心意的预测,岑远的反应不该会是在此刻不疾不徐地掀起眼,半警告半玩笑地挑眉:“总比你一个孤寡老人要好。”

    方才已经作过双方的介绍,后面程倾便只是适当的给予些表情反馈,听他们二人闲谈。

    黎和辰倒也没那么的不学无术,只不过是志不在此,同岑远从商业布局聊谈到最近新颁的于商法律条款,到了后面才开始聊些闲散的话题。

    “听人说你最近热衷搞起慈善了。”

    岑远将茶杯抬至唇边不动,意味不明地摇头轻笑了声道:“报纸上可都说你是慈悲在世的活菩萨。”

    “可快拉倒吧你。”黎和辰砸了砸嘴,“我要是活菩萨,那当初一手资助全国五十几家山区希望小学的你就得是如来。”

    边为见空的茶盏续上,黎和辰边继续讲道:“我那不是最近和朋友合伙开了家连锁餐厅吗,合理避税的事你干得比我多,真好意思调侃我。”

    岑远始终拉住程倾的手轻捏了捏示意,用另手从程倾手里取走空杯递给他,才眉梢微挑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清高到不染俗尘了。”

    “呿。谁活着不靠钱,有钱不挣那是傻逼。”黎和辰笑着回,“不过再怎么赚也自然比不起岑总万一,多多照拂多多照拂啊,什么时候你那私人飞机和豪华游艇借我玩两天。”

    不置可否地应下,岑远轻笑着道:“好像你家没有一样。”

    “那肯定还是没你的气派。”黎和辰笑眯眯地将满好的茶杯递还给程倾,才说道,“对了。我最近资助了家顺义那边叫和星的孤儿院,听说了点有趣的事。”

    程倾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抬起了眼。

    黎和辰啧啧数声,徐徐讲道:“这家孤儿院十年前发生过一起打架斗殴。五个小男孩有初中的有高中的,都拿刀了。警察来的时候一个一个浑身都鲜血淋漓,场面那叫一个惨烈,还有一个失血过多抢救无效直接死了。剩下的四个小屁孩进了警局偏偏一个字都不说,到现在连打架原因都没审出来。就是全是未成年都判不了刑,最后全进去了。之前可是上过新闻的,最后因为社会影响不好被压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