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要强调,又或许是根本没能意识,岑远说了两遍:“我不会同意你离开。”

    “对于你的任何工作,我都可以不再插手,甚至提供你想要的任何帮助。”他说,“我也可以不再禁锢你的自由,管控你的社交,但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像楚知钰这种人的存在不能再有第二个,你也必须叫他滚蛋。”

    岑远的固执超乎了程倾的想象与预计,但又好像并没有令他那么意外。

    他也重新看见了岑远的脸。但不是他抬了头,而是岑远慢慢俯下了腰,与程倾视线而去的角度正好撞上。

    可能是对方没了那些惹人烦躁的癫狂,此刻安静地落着泪的场景太过脆弱,叫程倾觉得新奇也被蛊惑。他有些困难地抬起手,想去触碰岑远的眼角,从上刮下些泪花。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岑远的目光、语气依旧是谈判的冷意,可在讲完这句后,他却屈膝蹲下来,温存地迎上了程倾想要触碰的指尖,说:“现在,说清楚你的诉求。”

    岑远说得完善,程倾没有更多诉求。

    只是有一点他不能保证,所以实话实说道:“我不能保证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在岑远紧缩逼仄的目光下,程倾如愿捕获了一颗泪珠,泪水温热湿润,他的指尖好像也变得热了些。

    “就算我主观拒绝,也多的是人要对我死缠不放。”他对岑远说。

    泪水被捻开,很快就在空气中蒸干。程倾将掌心贴在了岑远的脸上,这种施舍温柔的姿势意味着上位者的转换,令他感到愉悦,尤其掌下那张脸正属于掌握着他六年“喜怒哀乐”的岑远。

    他循循善诱地道:“但你可以打跑他们,有能者居之,不是吗?”

    虽然和一开始设想的有所偏差,但这样也还算不错。

    毕竟早就该这样了。

    想要站在他身边,他们就该打成一片,而不是将矛头指向他。而他独善其身,那样才对。

    作者有话说:

    就是就是

    你们掐架不要带我们宝宝

    (但被赶走两次的小楚惨惨 亲妈心疼1下)

    第九十三章 92 “别挡我路。”

    岑远粗重地呼吸着,比起满耳乱音的听觉,程倾更能感受到随着对方的一呼一吸,自己掌心与之紧密相贴又微微分离。

    他留给岑远思考的时间漫长。

    这么多天的颠簸,程倾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更何况事实证明,这些年来只要是他选择去押的重款,都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岑远抓住了他的手。极紧密地抓着,将每根手指都从他的指缝间挤进去,像颗疯涨的藤蔓,要将他密不透风地圈住。

    “你打算怎么处理外面那位?”

    岑远眼中的世界格外单调,只有程倾的倒影。

    “什么怎么处理?”迎着他的视线,程倾微微歪了下脑袋,“我已经拒绝过他了,只要不涉及我的利益,你们之间的事我都不管。”

    说到这里,他像是有点骄傲,向岑远分享起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高尚,他放了我,所以我告诉他离我远点,我只会利用他的,这应该算叫知恩图报。”

    与其说一直以来岑远是在交易一个情人,倒不如说是把他重新养了一遍,所以他在潜意识里,也理所应当地偶尔会把对方当成一位“大家长”。

    而这好像是个很难改的习惯。

    “说得不错。”岑远用指腹刮了下他的指背,极轻一下,有点痒,但他的神情却依旧是冷的,“可你的算盘打得是不是有点太响了。”

    似乎是对于这种虚假的夸赞并不受用,程倾不乐意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被岑远攥得更紧。

    至于算盘,他当然要打得很响,否则也对不起他的这番自我付出,根本就不用对方提醒。

    程倾没有说话。

    “就算他真的高尚到放你走了,我也不相信他可以真正地违背本心,因为你那么简单几句就从此不再和你有所瓜葛。”

    岑远轻声细语地逼问着:“你是怎么拒绝我的,这种手段怎么不和楚家那小子使?当时你是故意支开他的,你以为我没发现?难道这也是知恩图报的一项?”

    “可能是有一点吧。”程倾不算完全地否认了这一点,“更多是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是么。”

    岑远低声、嘲弄地笑,反问他说:“那按照你现在说的条款,我不对你做任何管控。不管有谁觊觎你,只要你虚虚几句地拒绝过,就算你和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上了床那也都不是你的问题,我是不是该去找他们的麻烦,甚至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程倾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目光像是根根粗钝的钢针扎入了岑远的眼底,痛感是场漫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