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侯临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里头又有婴孩的啼哭声传出。

    侯临眼睛瞬间亮了,然而还未等他见着孩子,里头开始叫喊:

    “娘娘娘娘您坚持住啊——”

    侯临心头一跳,将手里的皇子交给了太医院院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兰儿怎么了?”

    “皇上,娘娘生完皇子已是精疲力竭,但娘娘她执意要把小公主生出来,这血,止都止不住啊”

    “废物!”

    侯临怒极,一脚踹倒了接生的嬷嬷,快步移至床榻,大掌握住了皇后汗湿的玉手,“兰儿,醒醒。”

    虚弱中的皇后动了动眼皮,艰难地睁开双眼,尽管满脸疲惫,却一直挂着笑意,“阿临”

    “是我。”侯临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你不能有事,别吓朕。”

    “我们的孩子”

    “兄妹平安,兰儿给朕生了一对龙凤胎,你要快些好起来,好将他们培养成朕的接班人才行。”

    侯临怜爱地抚摸着皇后的秀发,替她揩去汗渍。

    皇后弯唇点头,眼皮有些沉重,都快看不清眼前深爱的丈夫了,“即是皇子,就叫他谨明如何?望他日后明理豁达,不求名逐利。”

    侯临满眼爱意地点头,“那我们的公主呢?”

    “我们的公主啊”皇后歇了两口气,声音越来越小,“就叫风眠吧,愿她如风中大雁,觅得一处温暖自在的栖息之地,远离那些尔虞,我诈”

    “兰儿——”侯临紧了紧手中的柔荑,轻声唤了皇后几声。

    然而床上的皇后已经没了气息,秀丽的脸庞虽狼狈,却在窥见那抹笑容之时,变得无比的圣洁。

    那是母爱最后的辉煌!

    侯临将那双逐渐冷却的手掌放在额头,半低头颅,笑中泛泪,“都听你的”

    就像过去你一直都陪在朕身边一样,朕全都听你的,兰儿。

    就像过去你一直都陪在朕身边一样,朕全都听你的,兰儿。

    临渊五年,皇后崩,渊帝为其操办了悲壮的葬礼,棺椁入皇陵,全国各地举世哀悼。

    就这样,侯风眠在皇宫度过了她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前五年。

    她的父皇包容她的一切,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

    她最喜欢听嬷嬷讲父皇在战场上的丰功伟绩,说他如何以一敌百,鏖战万军。

    自此,无敌的英雄形象彻底在侯风眠心底扎根。

    她是那样的崇拜她的父皇,每每见着他处理完公务的威武之躯,她总是乐得当他的小尾巴。

    屁颠屁颠地唤他“父皇~”,声音又甜又糯。

    但是侯风眠却觉得很奇怪,明明父皇待她极好,会纵容她的一切行为,为何总是匆匆一瞥就挪开了目光呢?

    自她能跑会跳时,父皇就再也没有抱过她了。

    侯风眠打一生下来就没见过她的母妃,只看过父皇书房里的那张画像,知道母妃是生的极好看的。

    她的父皇也是极爱母妃的。

    那为什么他总是不爱多看她一眼呢?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不及母妃的一半神韵?

    侯风眠每天都在纠结,缠侯临也缠的更紧了。

    突然有一天,父皇把她赶出了皇宫。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父皇为什么不要她了?

    她明明很听话,从来不惹祸的。

    开始她闹,喊的喉咙腥甜,也没能换回父皇一记正眼,甚至连面都见不着。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终于学会了安静懂事,不哭不闹。

    哪怕日子过得不如从前了,她也没放弃过希望,或许或许父皇只是在跟她开玩笑,闹着玩的呢?

    他一定会来接自己回去的,只要她表现的很好很好。

    如此过了两年,依旧杳无音讯。笔趣阁789

    侯风眠想,是不是父皇觉得她太没用,每天无所事事,所以不愿意来见她?

    那自己就去干一番大事业,让他刮目相看。

    于是她拜师学艺,上阵杀敌,从起初的青涩到镇定自如,她一路蹒跚效仿父皇的身姿,终于立于万军之上。

    就在侯风眠终于等到父皇宣召她时,得到的却是一道死令。

    父皇是她活着不断前行的动力,但在那一刻,侯风眠的世界坍塌了。

    她从来都不明白,所以临死前,她终于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父皇,为什么?”

    “你害死了朕的兰儿,如今又想夺朕的权,你就是个灾星!”

    真好,原来真相真的要在心口上剜下大块血肉,要模糊,要足够疼痛,若能麻木,自然最好。

    原来那些年的养育,只是您为了圆母妃的一个心愿。

    原来您不愿多看我一眼,是因为我长得太像母妃,您看了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