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 双肩忍不住发抖发颤。

    “你永远不知道,家庭的阴烂腐烂,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你永远不知道,校园暴力,能将一个活生生地人,变成死人;你永远也不知道,所处环境的阴影,能够如影随形,越是挣扎,却越是被束缚……”

    越说下去,声音透着深深地刻入骨髓的恐惧,却又有来自内心深处的竭斯底里。

    他突然抬头,眼底却有些发红,笑了笑,“宋警官,杀了我吧。”

    宋景探忽然眼睛涩得厉害,不敢正视眼前的少年,企图用偏执的方式,唤少年的求生欲。

    “那你考虑过你的母亲吗”

    他又笑了笑,可声音有却些微涩,沙哑。

    “我用家里余下的积蓄,以及这些年做兼职的钱,将她托付给了值得信赖的亲戚,照顾她的余生。”

    “我也希望她,从未想起,有过我的存在,只希望她余生平安喜乐安康便好……”

    “那走吧,去法院等待裁决。”宋景探叹了口气,打开了审讯室的门,与安离迈出了审讯室。

    乘着警车,几人来到了法院的大门前,周围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记者,他们拿着话筒,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可又被保安拦住。

    此时正值上午,清澈的日辉倾洒下来,他手脚都被冰冷的镣铐束缚,寒意从皮肤侵入,渐入骨髓。

    他伸出手,想触碰暖阳,可又觉得遥不可及,不可沾染。

    在即将踏入法院的那刻,他转头,看向宋景探,笑了笑,“宋警官,请你帮我和糖糖,说一声,对不起。”

    尽管脸色苍白,但眸光依旧温软清澈。

    第五十一章 悲哀压抑

    这几天去学校,阮糖都没看到安离的身影,甚至他发消息给安离,却还是没有回应。

    他想去找,可安离原本的住所,却不见人影。

    阮糖心底没由来的担忧,心慌,就连他平时做的美食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安离,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音讯 。

    似乎想起了什么,晚上七点几,阮糖连忙打电话给宋景探,电话没拨出多久就被接通了。

    他语气急促,询问道:“你有安离的消息么?一连几天我都没见过他。”

    对面的宋景探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死刑,缓期执行三年,可前天他在监狱自杀了。”

    阮糖瞳孔剧烈猛缩,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泛白发抖,不断呢喃,“怎么…怎么可能呢……”

    明明安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哪怕生活待他很苦,但他的心中仍存在着善意,这样的人,又如何会犯下这般重的刑法。

    “他还让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宋景探语气低沉,有无奈也有惋惜,继续道。

    “前段时间,发生的几起命案,几乎都是他计划的……”

    得知了前因后果,阮糖眼眶发红,有悲伤、悔恨,悔恨当初自己没有及时地帮助安离。

    明明可以及时地制止接下来的事情,可偏偏晚了一步。

    内心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悲伤复杂,阮糖揉了揉眼睛,眼睛却更红了,还泪水蒙蒙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却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一双大长腿先迈了进来,在往上便是修长高大的身姿。

    见到顾少言扯了扯领带,清冷的凤眸欲要转过来。

    阮糖连忙擦了擦眼泪,试图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也不想传递给顾少言,因为顾少言身为总裁,本身的工作就很忙了,他不想让顾少言担心。

    于是,阮糖吸了吸鼻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先生,你工作太累了,我去给你端些夜宵吧。”

    随即,阮糖转过身,欲迈出脚步,却没料到,被顾少言扣住了手腕,反搂住了自己的腰身。

    似乎察觉到阮糖的情绪不对劲,顾少言下颌轻轻地抵在他的肩上,温柔低哑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入他耳中,“怎么了?”

    阮糖鼻尖一酸,眼眶红红的,积满了泪水,可他不想,让顾少言担心,也不想传递给顾少言太多的负面情绪。

    所以,阮糖只是埋首入顾少言怀里,轻轻地说,声音却夹杂着哽咽干涩,“我朋友出事了。”

    顾少言眼帘低垂,弯下腰,轻轻擦拭阮糖眼角沁出的泪水。

    浅浅的凤眸,看着他,透着刻骨的温柔,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希望,我是你生命里重要的人,你不用懂事,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受了委屈,或遇悲伤的事,想说就说,我永远会是你最忠诚的守护者。”

    阮糖鼻尖更酸了,扑进顾少言怀里,攥紧了顾少言的衣角,眼泪都止不住地掉,抽抽噎噎的。

    “我那个朋友,很好很好,他爱笑,双眸弯了弯,温软又清澈。”